“此路亦通。”喬知之點頭：“胡商沿路貿易，積累巨萬資財後，可通過購置田宅、開設商鋪等方式申請附貫。”

喬知之舉了兩個例子：敦煌的從化鄉，粟特人雖仍拜火祈福，卻已普遍領均田，參與地方差役。府對其徵收商稅，亦允其以經濟貢獻換取戶籍。

高昌縣粟特聚落，因連年繳納高額賦稅，被特批為“庭州民”，有更多自治之權。

“然，錢財可買田宅，卻難立刻洗‘胡商’印記，審批時間也比較長。”喬知之說：“長安西市那些經營珠寶、香料的粟特富賈，多有‘買田宅，舉質取利’者，定居十數年後，便可申請籍。”

“哦，十年？難怪老羊皮不走這條路。他說想做真正的唐人！”陳子昂說。

喬知之放下筆，神轉為肅穆：“無論通過何種途徑籍，真正的‘唐人’，終須過‘文化’這一關。胡人籍後，需學習漢語，誦讀儒家經典。他們粟特人主改漢姓，比如康，是為了避免歧視，真正融大唐。”

現在又沒有聯網，陳子昂若有所思，問道：“這大唐戶籍，這麼難獲得，胡人可造假大唐國籍嗎？”

喬知之正道：“我朝戶籍登記，系嚴，有‘手實’、‘計帳’‘戶籍’三級程序。也就是戶主自行申報、地方統計造冊、戶部最終備案，更有各地里正負責‘團貌’，親自核查各人年齡、貌特徵，以防冒名或虛報年齡。層層關卡，都有據可查，豈是輕易能矇混的？”

陳子昂一聽，嘆說，“看來大唐這戶籍制度，還是很先進的，要冒名頂替不容易。”

喬知之引經據典：“《唐六典》明載，州縣每三年須重造一次戶籍，一式三份，分存於戶部、州、縣。籍者還需繳納“戶別一錢”的造籍費，以充紙張、筆墨、人工之資。這些都有記錄，所以大唐戶籍難以造假。”

一番長談，陳子昂心中壑然開朗。這大唐胡人籍制度，以開放包容為底，以嚴法度為框架，通過政治吸納、經濟激勵、文化引導等多重手段，實現了胡漢之間的華夷無別。

大唐擁有此等懷和氣魄，方是盛世的真正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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