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我大唐軍力幾許？”

陳子昂的第三個問題，讓仆固懷忠的微不可察地鬥了一下。

仆固懷忠彷彿又回到昨夜腥的戰場，聽到那伏火雷的巨響，看到了那撕裂夜空的雷霆火，到了大唐騎兵刀閃過仆固族人馬俱碎的寒意。

“唐軍的明鎧甲……”仆固懷忠的聲音有些乾，“我們的刀箭難傷分毫；唐軍陌刀陣起，如林推進，當真是人馬俱碎……唐軍的戰力恐怖，非獨恃甲堅刃利，其戰法也恐怖。一旦唐軍全面開，糧秣、兵員、軍械如同百川匯海，足以碾碎任何所謂的強敵。”

“那麼，你們可知，”陳子昂並未給他息之機，拋出第四個問題：“我大唐教化怎樣？”

“此乃大唐最厲害的地方，照耀四方的文明之，我們塵莫及。萬邦來朝，絕非虛言！科舉，讓讀書人亦有機會登上天梯。”談及此，仆固懷忠的語氣中，充滿了嚮往，甚至可以說是……歸屬，“我們棲居的鬼地方，冬天白風能刮掉耳朵，夏天太曬得石頭開裂。一到災年，殍遍地。水草？我們得拿命去追。我們活得象草原上的沙蓬草，風往哪吹就往哪跑……”

“大唐不是給你們學習的機會了嗎？長安，是天下人的長安……”陳子昂說。

“我們游牧民族的絕大多數部眾，生下來就是牧羊放馬的，能否填飽肚子要看長生天的臉。哪有時間去長安學習漢語，讀書寫字更不用想。”說到這裡，仆固懷忠的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回到了長安，看到了那些着生話的異國使者與大唐儒生流的場景，真心羨慕，“能在長安國子監聽一次大儒講經，勝過在草原部落做十年薩滿。”

“跟隨大唐，以後會有機會的。”陳子昂點點頭說。

看來這個仆固懷忠，還真是孺子可教。

仆固懷忠最後這番話，已不僅僅是回答，更象是一種發自心的認同。

確實，這時候的大唐，就是人類文明的燈塔！新羅、倭國、尼婆羅……誰不是遣使一波接一波，唯恐落後於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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