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陳子昂案上那一幅攤開的大唐北疆輿圖，幾乎復蓋了整個案面，桑皮紙的質地略顯糙，但其上用工筆細描、硃砂與墨筆心勾勒的山川河流、部落聚居點、黑沙城卻清淅無比。

這是陳子昂離開同城時，特意找安北都護李要來的。李作為李靖家族的大唐邊軍中代表人，雖然變老了，年近七旬，基本的軍事素養還是有的，這張北疆輿圖就製作得十分細。

陳子昂仔細一看，這北疆輿圖上面，鐵勒十五部與突厥牙帳的標記麻麻，不同的線條和符號織在一起。

陳子昂知道，有叉的地方，就代表了有爭議的牧場和局域，代表了這片土地上流的殺戮、不同部落的恩怨。這也是他這次平定大唐北疆可以利用的地方。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陳子昂大帳的帳簾被掀，喬知之側而，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只是經歷過一場與突厥人的大戰，他的眉宇間多了幾分邊塞風霜刻下的凝重。

喬知之的後，仆固懷忠垂首跟進，隨着他的到來，一更加濃重、屬於草原人的腥膻氣味頓時在大帳中瀰漫開來。

陳子昂也知道，雖然他是仆固部族首領的兒子，但大唐垂拱二年的北疆，仆固、回紇、突厥等游牧民族的還是遵循一生三次沐浴的傳統：只有出生、婚娶、死亡時，會各有一次洗澡的機會。

這是北方游牧民族自古以來的傳統習俗，跟文明高低沒有關係，不過是生活環境與習慣使然：草原上缺水，儘管天山北麓因冰雪融水形河流，但廣袤草原上，河流稀，多為季節溪流，冬季冰封後便取水困難。

游牧部落放羊養馬為生，逐水草而居。即便在夏季，牧場常位於高海拔山區，水源獲取需長途跋涉，難以支撐洗浴。

加之牧民需攜帶全部家當轉場，燒水工和儲水皮囊的容量有限，水的首要用途是飲用和牲畜餵養，非必要不會用於個人清潔。

再者，游牧民族和胡人，清潔觀念更多與宗教儀式相關。他們對潔凈的理解，更側重神層面，而非上的乾淨。

就象缺錢的人，質難以得到滿足，就會注重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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