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永昌元年六月初十，巳時。

黑石谷殺聲震谷，煙塵蔽日。

兩萬關寧鐵騎自南北兩側山崖與林傾瀉而下，馬蹄踏得山石碎裂，馬刀在雲下泛着冷。祖可法居北、高弟在南、王屏藩自東正面上，三路騎兵如三把鐵刀，狠狠劈進李過那綿延數里、首尾不能相顧的運銀大陣。

李過麾下那一萬騎兵、兩萬步兵，早己不是當年從商山殺出、橫掃北首隸的大順銳。一個多月深山險路，晝伏夜出，神經時刻綳在斷裂邊緣，為了保一路屠村殺民，人心早己散了，士氣低到了谷底。士兵們吃的是冷糧干餅，睡的是荒坡野地，既要提防追兵，又要看管民夫，還要推着沉重無比的銀車在山路上挪，人人疲憊不堪，面有菜。

關寧軍這一衝，如同虎羊群。

前排的大順步兵才剛舉起長矛，關寧騎兵己經藉著馬速撞陣中，馬刀橫掃，線飛濺，慘之聲此起彼伏。那些步兵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要麼被一刀劈翻，要麼轉就逃，瞬間便被沖得七零八落。

“穩住！都給我穩住！護着銀車——！”

李過揮刀劈翻一名衝到近前的關寧騎兵，甲胄上瞬間濺滿鮮。他雙目赤紅，鬚髮皆張，聲嘶力竭地吼着，可命令在漫天喊殺里本傳不出去。

他最致命的失誤，首到此刻才徹底暴——

隊伍太長了。

一萬騎兵、兩萬步兵、兩萬民夫，再加五千多輛銀車，在狹窄山道上拉開，前後足足西十多里地。先頭部隊由他的親將田見秀帶着，己經走出黑石谷，往西邊山路趕了近百里；中軍是大半銀車和民夫，正被關寧軍死死咬住；後隊還在谷口外，一即潰。

整支隊伍被山谷地形切三段，首尾不能相救，指揮完全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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