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過午飯，周卿雲站在自家窯門口，就看着周滿倉趕着騾車消失在村口土路的拐彎，心裡頓時湧起一陣複雜的覺。

他早上才跟周叔說了打井的事，這位村支書現在就收拾行裝要去縣城，連小年都不在家過了。

“這周叔，做事真是火急火燎。”周卿雲搖搖頭，角卻忍不住揚起笑意。

他知道自己說的那個數字把周滿倉嚇着了。

三西萬塊錢，在1988年的陝北農村，這是一個能讓人失眠的數字。

“卿雲娃子！”臨走前，周滿倉握着他的手，眼睛里有，但亮得嚇人，“這事給我，你放心。我周滿倉在白石村當了二十年支書，沒給村裡辦過幾件大事。但這次……這次不一樣。你要給村裡打井，這是天大的恩。我就是跑斷，磨破，也要把這事辦！”

周卿雲看着騾車揚起的塵土，心裡踏實又有些愧疚。

踏實的是，周滿倉這樣的格，一件事到他手裡，他一定會拼盡全力去辦；愧疚的是，自己好像選錯了說事的時間點。

今天就是小年，按陝北的習俗，小年是要全家團聚祭灶神的。

“不過也正因為周叔是這樣的格，這件事給他去辦，我才能放心。”

周卿雲轉往院里走，自言自語，“畢竟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這話說得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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