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點頭。2003年，他七歲，只記得學校放假，家家戶戶飄着醋味。

“那時候防護沒現在好，消息也沒現在靈通。但有一點是一樣的。”李師傅嚼着麵包，聲音有些含糊，“害怕是正常的，不丟人。但不能讓害怕絆住腳。”

隊伍往前挪。庫房門開了又關，出來的人懷裡抱着大堆的白藍包裝，面無表地匆匆離開。

“師傅，”蘇寧輕聲問，“您那時候怕嗎？”

李師傅沉默了很久。

“怕。”他終於說，“怕自己倒下，怕傳染給家裡人，怕病人救不回來。但怕歸怕，活還得干。”

他喝完最後一口牛，把空盒扁：“護士這行就是這樣。平時是白天使，戰時就是白戰士。戰士能臨陣逃嗎？”

不能。蘇寧想。所以他站在這裡。

到他們了。庫管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眼睛紅腫，但作麻利。看一眼蘇寧和李師傅，什麼也沒問，轉從貨架上搬下兩套防護用品。

“防護服，鞋套，N95口罩，外科口罩，護目鏡，面屏，手套三層。”一件件點過去，“都在這兒了。會穿嗎？”

“培訓過。”蘇寧說。

“再培訓一遍。”阿姨從櫃檯後走出來，“看着，我只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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