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值一提的、他以為會持續很久很久的日子，就這麼碎了。

哭聲低下去，變了抑的泣，最後連泣都沒有了，只剩下染的膛還在起伏。

呂歸雲抱着玄罡，在地上跪了很久很久。久到夜幕降臨，星辰在頭頂鋪開一條銀河，久到山風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逆轉靈力帶來的反噬開始發作了。

像是有人拿一把鈍刀從他里一下一下地切割，經脈里殘留的靈炁四竄，撞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他偏過頭，嚨里湧上一腥甜，吐出一大口黑。

劇烈的疼痛傳到每一神經末梢，讓他恨不得現在就隨玄罡一起死了算了。

可即便他想死，也不允許。這副修行了數十年的軀殼早就習慣了在絕境里求生，心臟還在跳，肺還在呼吸，還在流淌，哪怕每一秒都在刑，它依然倔強地運轉着，不肯停下。

在這個崑崙深，在這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裡，一個萬念俱灰的老人抱着一隻死去的小妖怪，在心疼痛熬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

天又亮的時候，呂歸雲睜開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只知道自己還活着，而活着就意味着要面對玄罡已經死了這個事實。

呂歸雲深吸一口氣，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到溪邊，把玄罡放在一塊石頭上，蹲下來用冰涼的溪水洗去臉上污。

溪水倒映出他的臉，他看到了一副陌生的模樣，驚訝於自己頭髮全白了，就像是昆崙山頂的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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