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燙金的錄取通知書，腳步都帶着風，鑰匙進鎖孔一轉，“咔噠”一聲撞開了門。

“爸！媽！我回來啦！”

客廳里的暖燈正地淌着，老爸陷在沙發里，眼睛黏在電視屏幕的球賽上，手指還無意識地敲着扶手；老媽挨着他坐，膝蓋上擱着個竹籃，籃里堆着翠綠的豆角，指尖翻飛，擇下來的豆筋簌簌落在腳邊的垃圾袋裡，裡還在絮絮叨叨：“你爸今天買的這豆角老了點，待會兒得焯焯水……”

聽見我的聲音，老媽頭也沒抬，笑着嗔了一句：“臭小子，看把你高興的，魂兒都快找不着北了！”

我幾步竄到他們面前，把那張折了又折的錄取通知書“啪”地拍在茶几上，紅紙金字在燈下亮得晃眼。“你們快看！快看啊！”

老媽的手頓住了，擇到一半的豆角從指間下去，滾落在竹籃邊緣。先是愣了愣，然後慢慢手，指尖巍巍地拂過通知書上的校名，瞳孔一點點放大。老爸也終於挪開了盯着電視的目，探過來，視線落在那行字上，結滾了滾，半天沒出聲，末了才低低地、反覆地念叨：“我們家……我們家出了個大學生了……”

這話剛落音，老媽的眼淚就“啪嗒”掉了下來，砸在豆角上，暈開一小片痕。抬手抹了把臉，角卻咧得老高，一邊哭一邊笑：“好啊，好啊……我就知道我兒子行！”說著，手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怕我跑了似的，指腹挲着我胳膊上的，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

我看着他們眼眶泛紅的模樣，鼻尖也跟着發酸，連忙揚起角：“媽，爸，不這個！今天晚上李老師請吃飯，專門慶祝我們考上大學呢！”

“李老師？”老爸猛地回過神，一拍大，“那可得去！得好好謝謝老師！”

老媽也連忙站起，把竹籃往旁邊一推，又拽着老爸站起來：“走走走，騰地方給我兒子歇着！我去廚房看看晚上給你做點好吃的！”

老爸應和着，倆人一前一後地往廚房走，腳步都帶着輕快的碎響。我笑着搖搖頭，剛一屁坐在沙發正中央，還沒來得及舒舒服服地靠上靠背，“哐當”一聲，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東子一頭扎進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濡，在潔的額頭上，手裡的錄取通知書被攥得發皺，他幾步衝到沙發邊一屁坐下，胳膊肘杵着膝蓋，眉飛舞地嚷嚷：“小北！你是沒看見我爸媽那架勢！我媽當場就哭了，我爸愣是把那通知書翻來覆去看了十遍，還非要給我爺爺打電話報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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