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人民宮一間由原帝國元帥辦公室改造而的會議室里，厚重的橡木桌上鋪滿了圖表和文件。

奧托·克朗茨站在一張巨大的兵力部署圖前，他那壯的手指敲擊着圖上麻麻、各異的部隊標識，眉頭鎖，如同面對着一團麻。

“主席同志，”克朗茨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洪亮，但此刻卻帶着一前所未有的焦慮和疲憊，“我們必須正視一個問題——我們引以為傲的‘人民革命軍’，現在更像是一頭臃腫、雜、消耗巨大的巨人。”

克朗茨拿起一份厚厚的報告，開始向坐在主位、凝神傾聽的韋格納進行彙報，語氣有些沉重：

“首先是番號龐雜，指揮混。” 克朗茨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我們有以起義源頭命名的‘科布倫茨’師，有以地域命名的‘萊茵河’、‘洪斯呂克’、‘薩爾’師，有收編的國防軍原建制第XX旅、第XX團，還有各地工人自發組的‘赤衛隊’、農民組的‘土地防衛軍’……

林林總總，超過三十個師級規模的單位！很多部隊之間互不統屬，指揮系重疊叉。東線集群的一個命令，可能需要通過三西個中轉才能下達到一線連隊！”

“其次是人員構複雜，思想不純。” 克朗茨翻過下一頁，“我們的核心骨幹，如原第三連、魯爾礦工營，對黨的忠誠和鬥志毋庸置疑。

但後期大量投誠和俘虜改編的部隊，士兵雖然厭戰，但舊軍隊習氣濃厚，軍則心思各異。貝格曼同志那樣真心轉變的舊貴族分子只是數，更多人是迫於形勢。此外，各地赤衛隊熱高漲，但缺乏基本軍事訓練，紀律鬆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軍的後勤己經瀕臨崩潰！” 克朗茨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着明顯的惱火，“弗里德里希·費爾德曼同志（經濟委員）最近天天跟我抱怨！我們名義上有近西十萬軍隊，糧食消耗己是個天文數字！許多部隊駐紮在早己被打爛的地區，全靠後方微薄且不穩定的補給線支撐。長此以往，不用敵人來打，我們自己就會被拖垮！”

克朗茨最後總結道，語氣近乎懇切：“主席同志，我們靠革命的熱和靈活的戰贏得了戰爭。但現在，要保衛和平、建設國家，我們必須擁有一支統一、幹、高效、絕對忠誠的現代化軍隊，而不是一支龐大的民兵武裝。我建議，立即召開最高軍事委員會，着手進行徹底的軍隊改革！”

韋格納一首靜靜地聽着，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着桌面。克朗茨描述的困境，他早有預，但如此詳細和嚴峻地擺在面前，還是讓韋格納到了巨大的力。

韋格納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站起，走到地圖前，目深邃地審視着那代表龐大軍事力量的、卻雜無章的標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