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衛我們分到的土地！為了不再有皇帝和容克老爺迫我們！”海因里希毫不猶豫地回答。

“很好。那你知道漢斯，還有那些老兵，他們當初是為什麼參軍嗎？”霍夫曼引導着。

海因里希愣住了，他搖了搖頭。

“那麼，我們今晚就來搞清楚這個問題。”霍夫曼臉上出一意味深長的笑容，“貝格曼連長，通知一排，今晚不用政治學習，我們來開個‘戰壕回憶會’。”

當晚，連隊的飯堂里，士兵們圍坐一圈，中間只點着兩盞煤油燈，線昏黃，營造出一種適合傾訴的氛圍。霍夫曼政委和海因里希一起坐在了士兵中間。

“同志們，”霍夫曼政委開口，聲音不高，“今晚沒有大道理，咱們就是聊聊。聊聊過去西年，咱們各自都在哪條戰壕里待過，遇到過哪些糟心事，又失去過哪些好兄弟。”

起初是一片沉默，和訓練場上一樣。漢斯抱着胳膊，角下撇，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霍夫曼政委也不催促，他自顧自地講起他採訪過的前線見聞——不是英雄事迹，而是士兵們長滿凍瘡的腳、發霉的麵包、後方工廠主奢華的派對，以及某個年輕士兵在停戰前最後一小時被流彈擊中的悲劇。

漸漸地，氣氛開始鬆。一個和海因里希差不多大的新兵，小聲說起他哥哥死在了索姆河，連都沒找到。

這時，角落裡，一個平時很說話的老兵，用沙啞的嗓音突然開口：“在凡爾登那個‘絞機’……我們連，上去時240人，下來時……就剩我們十幾個活着回來。”老兵頓了頓，渾濁的眼睛在燈下有些反，“我們的連長是個容克爺，法國人的第一炮擊開始他就扔下部隊往後跑了，把我們扔在那兒等死……”

老兵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士兵們記憶的閘門。士兵們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抱怨配給的黑麵包像石頭，抱怨軍的特權，抱怨毫無意義的衝鋒，抱怨後方那些靠戰爭發了財的“國者”……

漢斯起初還沉默着，但當有人提到某個將軍為了勳章強迫部隊在沼澤地發進攻時，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上，低吼道：“媽的！我到死也忘不了那個弗萊斯校！那狗娘養的！為了個破鐵十字勳章，讓我們去沖英國人的機槍陣地！我最好的兄弟弗里茨……就死在我眼前！腸子流了一地！”漢斯的聲音哽咽了，眼眶通紅，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表在痛苦的回憶面前碎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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