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話分兩頭。卻說呂蒙靈柩啟程那日，江上瀰漫著濃霧。

三十六名力士抬着黑漆棺木，從江陵大營緩步而出。棺木上覆著白旄，那是孫權親賜的喪儀規格——按說西十二歲的都督不該此殊榮，但孫權親筆下詔，特許以旄尾覆棺，視同宗室。

陸遜立在營門一側，後是文武群臣。他今日着一素白深，腰間卻懸着劍——不是為示威，而是呂蒙生前贈他的那柄短劍。劍鞘上刻着”子明”二字，字跡遒勁，是呂蒙親手所刻。

三個月前，也是在這裡，呂蒙握着他的手說：“伯言，我這一去，怕是回不來了。陸口之事，我己上書主公，薦你代我。”

當時陸遜只當是病中胡話，跪地請呂蒙勿出此言。現在想來，那位白渡江、三日取下三郡的大都督，早己看了生死，也看了他陸遜。

遠傳來馬蹄聲。霧氣中，一隊騎兵徐徐而來，當先一面大旗獵獵招展，上書”吳”字。孫權到了。

騎兵分開兩側，中間讓出一條通道。孫權策馬而出，年近西旬的人，面目比三年前在柴桑時清減了許多。他今日未着戎裝，只一襲白素冠，腰間系著麻絰——那是為呂蒙戴的孝。

孫權下馬，走到棺木前，腳步頓了一頓。

他出手，在棺木上，指尖沿着木紋緩緩。這個作極慢，像在一件易碎的瓷。棺木冰涼，他的手指停在上面，久久未。

“子明，”孫權低聲道，話被霧氣裹住，只傳了幾步遠，“你說過要看孤統一天下的。”

靈前一片寂然，江風吹得白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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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綬印了攥他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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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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