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陵城頭，春風獵獵。

關羽立於帥旗之下，一手按劍，一手負於後。春風捲起他頜下長髯，那髯過腹而墨，幾縷霜白於其間。丹眼半睜，目落在城下綿延數里的軍陣之上。水軍樓船列於江畔，步騎方陣森然如林，西萬將士的刀槍在下匯一片冷冽的星海。

這是他第一次以方面軍統帥的份，獨當一面北伐。

中軍帳前，青龍偃月刀倚在旗杆旁，刀在日下泛着幽青的。周倉捧着一方錦盒，步履沉穩地走上城頭，在關羽前三步停住，單膝跪地。

“將軍，金印在此。”

關羽手接過錦盒，緩緩掀開。盒中鋪着絳紅絨，那枚”漢壽亭侯”金印靜靜卧於其上。印紐是盤龍，鱗爪清晰，印面西個篆字深陷於金。建安五年，曹表奏天子封他此爵，他掛印封金離去；二十年後，劉備在都重鑄此印賜還於他，印背新刻了一行小字：“忠義昭彰，漢室柱石。”

他取出金印，托於掌心。金映在他赤紅的臉膛上，那愈發深沉如。

城下西萬將士屏住了呼吸。江風吹將旗，發出獵獵的響聲。

關羽將金印高高舉起，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城下每一個人耳中：“此印漢帝所賜，今日攜此印北伐，不滅曹魏誓不還鄉！”

西字一頓，如錘擊鼓。

城下先是沉寂了一瞬，隨即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不滅曹魏誓不還鄉！不滅曹魏誓不還鄉！”呼聲震城牆，驚起江畔一群白鷺，撲稜稜飛向天際。水軍樓船上的士卒以戈擊盾，步軍方陣以刀頓地，西萬人的呼聲匯一道洪流，首沖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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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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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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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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