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行

子時三刻，定軍山北麓漆黑如墨。

法正走在最前，左手攥着一山藤，右手扶着漉漉的石壁。腳下是寬不足尺的天然的石，向外半步便是千丈深淵。山風從谷底倒卷上來，吹得人袍獵獵作響，站立不穩。他後，五百銳銜枚而行，一串黑影着崖壁緩緩移，沒人說話，只有重的呼吸聲和碎石滾落深淵的迴響。

三天前他帶人探路時，這山徑還更窄些。今夜雖經拓寬，卻仍是險途。一個士卒腳下一，子向外傾去，後面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腰帶，將他拖回石壁側。那士卒臉慘白，法正回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音：“踩穩再走，不急。”

不急是假的。徐晃的援軍隨時可能從長安開出，每拖一日，平關就多一分銅牆鐵壁。但在這山徑上，急便是死。

法正收回目，繼續向前。他左額的傷還沒好，被汗水一浸，刺痛陣陣。三天前探路時被荊棘劃破的傷口結了痂，此刻又滲出細的珠。他抬手去，不去管它。

腳下的路越來越陡。法正一手攀着突出的岩石，一手護着前的皮囊，裡面裝着定軍山的輿圖和羅盤。這是他親手繪製的，每一筆都沾着探路時的汗。地圖上用硃砂標着山徑的走向、可供藏兵的山谷、能俯瞰平關的制高點。

西更時分，隊伍終於翻過山脊。

法正停在一凸出的平台上，向下去。平關就在腳下不到三里，關城的燈火在夜中微弱地閃爍。城頭的巡哨舉着火炬走，火一明一滅，更遠則是張郃的營帳，一片沉寂。

從這兒看下去，平關的背面盡收眼底。法正到頭髮，攥着山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指節發白。他看見了，城後的糧垛、馬廄、通往關中的棧道，全都在這山脊的俯視之下。夏侯淵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南面關前，本沒想到背後會有人。

一個隊率湊上來，聲音得極低：“軍師，這路走得通。”

“不止走得通。”法正的手指攥了石壁，“這條山徑，能容大軍潛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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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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