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

坡地上的種子還沒發芽。老柴說七天才能出苗，十天才能看到綠。陳牧蹲在地頭，看着那一片被拍實了的泥土，想象着三十天後蕎麥長出來的樣子。他沒見過蕎麥，只在神農的記錄里讀到過。神農說蕎麥開花的時候是白的，一片一片像雪。邊荒不下雪，他沒見過雪。

“陳牧。”青芽的聲音從後傳來，短促，低，像是怕驚什麼東西。

他站起來，轉過頭。青芽的臉不對，抿一條線，握着石匕的手綳得很。

“怎麼了？”

“巡邏的時候在東邊發現了一個人。不是我們部落的。”

“幾個人？”

“一個。”

一個。在邊荒，落單的人族只有兩種可能——走散的難民，或者故意落單的探子。

“在哪裡？”

“綁在那邊那棵枯樹下面。”

陳牧跟着青芽走到坡地東邊的那棵枯樹下面。一個人被反綁着雙手坐在樹上，裡塞着一團乾草。他的服不是皮，是麻布，雖然破舊但得很整齊。腳上有鞋，草鞋，但編得很。腰間有一個空了的刀鞘——刀己經被青芽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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