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偽造的通話記錄，在第二天早上就被送到了中山裝老頭手裡。不是通過什麼複雜的渠道，而是首接出現在他地下室的桌上——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信封是普通的白，紙質很薄，約能看到裡面的字跡。中山裝老頭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打印紙，上面列着錢德福和豺狼的通話記錄。時間、時長、通話容摘要，一應俱全，詳細得像部人員泄出來的。

中山裝老頭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反覆看了三遍。他的臉越來越難看，像一塊被放進冰箱里的豬，從紅潤變得鐵青，從鐵青變得蒼白。手指着那張紙，指節泛白，紙角被出了褶皺。

錢德福站在旁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人，怎麼了？”

中山裝老頭把那張紙扔到桌上，推到他面前。“你看看。”錢德福拿起來看了一遍，臉瞬間變了，變得比他手裡的紙還要白。“大人，這不是真的。我沒有和豺狼通過電話。這個人偽造的通話記錄，是有人在挑撥離間。”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着明顯的慌。

“你怎麼知道是偽造的？”中山裝老頭看着他的眼睛，目銳利得像兩把手刀，“通話記錄上有時間、有時長、有容摘要。你和豺狼的通話容——‘上面不信任我們了’‘鼴鼠是來監視我們的’‘我們需要自保’——這些話，像不像你會說的？”

“不像。”錢德福深吸一口氣，“大人，我跟了圓桌會二十年，從來沒有背叛過。這份通話記錄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裡的。這個人可能是林風，可能是豺狼，可能是任何一個想讓我們訌的人。我們不能上當。如果我們自己先了，正好中了敵人的圈套。”

中山裝老頭沉默了很久，久到錢德福以為時間都凝固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帘，從窗戶湧進來，照亮了整個地下室，也照亮了他臉上的皺紋。

“錢德福，你是圓桌會的老人了。二十年的資歷，比我老。我不想懷疑你，但上頭的命令我不能違抗。”他轉過，看着錢德福，“從今天起，你的工作暫時由鐵手接管。你回總部去，等事查清楚了再回來。”

錢德福的臉白得沒有一。“大人，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沒有背叛，我是清白的。這份通話記錄是假的，你可以查，可以找專家鑒定。我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證明自己的清白。”

中山裝老頭搖了搖頭。“不是我不給你機會，是上頭不給。公爵昨天發了話——凡是和豺狼有聯繫的，一律停職調查。你還是回總部吧，至安全。留在海城，你會被豺狼盯上，會被林風利用，會為眾矢之的。”

錢德福張了張想再說點什麼，但看着中山裝老頭那張鐵青的臉，把話咽了回去。他點了點頭，轉走出地下室，腳步比來時沉重了很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鐵手站在走廊里看着他，面無表。

“鐵手，從今天起海城的事由你負責。”中山裝老頭的聲音從後傳來，“錢德福回總部，他的工作你接手。陳建國也歸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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