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上午九點。紅旗公社大院。

今天是個大晴天。但倒春寒的北風極，生生把大日頭下去了一頭。

公社大院那座西面風的舊大禮堂里，煙味、汗味、棉襖味兒全特么攪了一團。

大禮堂正前方，牆上高高掛着一條大紅橫幅——“紅旗公社春耕員暨副業創收推進大會”。

六個大隊的大隊長、生產隊長、會計，外加民兵和知青代表，說來了一百多號人。烏泱泱在長條凳上，全都揣着手、着脖子，哈着白氣猛劣質旱煙。

蘇德厚今天披着那件半舊的軍大。大馬金刀地坐在最前排，腰板得溜首，煙袋鍋子敲得震天響，滿臉不住的紅。

隔壁紅星大隊的老支書湊過來，酸溜溜地嘀咕：“老蘇，聽說你們陳家大隊今年撞了大運？副業搞得全公社都聽見響了？”

“啥撞大運！”蘇德厚眼一瞪，中氣十足，“那真本事！一會兒睜開你的老眼好好瞅瞅！”

坐在第三排的青山大隊退伍兵林國棟，腰桿筆。

陳家大隊這邊的趙二柱更是把脖子得老長，眼珠子西掃：“隊長，志遠哥咋還沒來？”

蘇德厚敲了敲煙灰：“急啥？軸的菜能先上桌？”

此時，禮堂最後排角落裡。供銷總站副站長張財裹着破棉襖，手裡捧着個搪瓷茶缸，三角眼半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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