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像刮骨刀，死命往臉上。

陳志遠一路把大隊那輛破二八大杠蹬得快冒煙。車鏈子“嘎吱嘎吱”響，生生讓他蹬出了風火的架勢。

八里地的崎嶇爛土路，平時最得走二十多分鐘，今天他只用了十幾分鐘。林國棟在後頭邁開長拚命追，愣是沒追上這頭暴怒的野豹子。

王桂芳，你是真特么純純找死。

車剛過陳家大隊村口老槐樹底下的凍泥坑，井台那邊的刺耳罵聲就鑽進了陳志遠的耳朵。

“陳志蘭！你在這裝可憐！”

“你弟當了個破採購員，你還真以為大房能上天了？分家那五十塊錢，那是老陳家的公賬！老太太進去了，這錢你今天必須吐出來！”

“還有你腳上那雙皮棉鞋！一個泥子大姑娘穿得這麼包，大白天還讓外村野男人送東西，你發給誰看呢！”

井台邊圍了十幾口人，全在看熱鬧，沒人敢上前勸。

王桂芳雙手叉腰，水桶腰快把破棉襖給撐了。邊還站着三個外村來的胖婦人，塌鼻樑、吊梢眼、長黑痣，一人一句罵得比寒風還臟。

雪地被踩得爛七八糟，地上丟着個摔幾瓣的破水桶，木頭碴子散了一地。

陳志蘭站在井台邊，臉白得嚇人。那件新棉襖上全是被推搡出來的臟泥印，角被井水澆了個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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