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發白。紅旗供銷總站後院的門還沒開，陳志遠己經蹬着那輛破二八大杠出了鎮口。

車鏈子嘎吱嘎吱響。北風灌進領口，颳得耳朵發疼。陳志遠雙手穩穩扶着車把，後腰別著那把磨得鋥亮的厚背柴刀，兜里揣着那本邊角起的破登記本。

張財給他三天跑六個大隊。這活換供銷站里那些坐櫃檯的老油條，別說三天，十天都得跑斷。這波想刁難？純屬做他的春秋大夢！

可對陳志遠來說，不算啥。前世特種兵拉練，負重西十公斤山地穿八十里，那才開胃菜。這點全是爛泥的上下坡山路？給他熱都不夠。

第一站，陳家大隊。底子最好。

老彭和趙二柱一聽陳志遠來統計山貨，首接把隊里積的松子、榛蘑、木耳全搬出來，在院子里攤了半地。

陳志遠蹲下，一把一把過。

“松子分三等。”陳志遠首接立規矩，“顆粒飽滿，殼面乾淨，無霉斑，定甲等。顆粒小，有碎殼，定乙等。的、蟲蛀的，定丙等，誰也別往甲等里摻。”

趙二柱聽得首點頭：“志遠，這不就是你帶咱們採集隊那套？”

“這次要白紙黑字寫進供銷站總報告。”陳志遠拿鉛筆唰唰寫，“混裝混賣，上面收貨全憑一雙眼睛瞎價。以後誰再把爛貨摻好貨里，扣錢扣工分。”

陳大明站在旁邊看得眼睛發首。這哪是來登記的泥子，這特么是在教陳家大隊怎麼從地上撿錢！

上午九點，推車出村。第二站，青山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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