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你能不能轉過來，看着我說話？”

周浩慢慢轉過頭。林曉看到他的臉上沒有眼淚，沒有恐懼，沒有任何激烈的緒。他的表平靜得不像一個坐在天台邊緣的十西歲男孩。他的手裡真的握着一把螺刀，另一隻手裡拿着一個什麼東西——一個壞掉的鬧鐘。

“林老師，”周浩說，“這個鬧鐘我修不好了。我試了好多次，都修不好。”

林曉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修不好沒關係，”說，聲音在抖，“你先下來，我們一起想辦法。”

“我爸說，我什麼都修不好。他說我修的那些東西都是垃圾。他說我這個人也是垃圾。”

林曉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生生憋回去。知道現在不能哭，不能慌，必須讓自己穩得像一塊石頭。“周浩，你聽我說。你爸說的話不對。你不是垃圾。你修好了那麼多東西，你修好了電磁爐，修好了風扇，修好了好多個檯燈。你幫同學們修了那麼多東西，大家都謝謝你。你的手很穩，你很聰明，你只是——”

“只是不適合讀書，對吧？”周浩替說完了這句話。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心碎。“我知道。林老師，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鬧鐘，然後把它輕輕放在天台邊緣的水泥台上。螺刀也放下了。

“走吧。”他說。他從天台邊緣站了起來，轉過，朝林曉走過來。他的腳步很穩，像他平時走路一樣，不快不慢。

林曉衝上去，一把抱住了他。抱得很很，像抱着一個差點從指裡落的東西。周浩的僵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靠在了的肩膀上。他沒有哭。但林曉覺他的在發抖，像一台運轉了太久的老舊機，終於開始發出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