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站在旁邊，舉着手機錄像。鏡頭畫面穩定，焦距對準漢斯的臉，但他的手腕在輕微地晃。他換了一隻手繼續舉，另一隻手在子上蹭了一下。

“忠於祖國，忠於人民。”

這一句漢斯一次讀對。他把每個字都咬得比上一句更重，聲音從嗓子深往外，像在用另一種母語說話。

宣誓完畢。漢斯把右拳放下，轉面向所有人。

林舟走到他面前，遞過來一本《新華字典》。殼裝，封皮是大紅的，上面燙金印着四個字。扉頁上有一行手寫的字，林舟的字跡：“語言是工。真理不需要翻譯。”

漢斯翻開扉頁，看着那行字看了一會兒。他拿起筆，在下面加了一行字，筆跡很慢，但很穩。

“但真理需要故鄉。我找到了。”

他把字典合上，放在那本舊筆記旁邊。一本新，一本舊。一本是語言，一本是真理。兩本並排放在一起，中間夾着那張永久居留審批表的複印件，擔保人簽名欄里，“人類”和“陳部長”還挨着。

當天晚上。漢斯在社上發了一條態，只有一張照片。照片是俯拍的，桌面上一字排開三樣東西：左邊是籍證書，燙金國徽在燈下微微反；

中間是那本舊筆記，翻到最後一頁，“此路通了”和“不是你走不通，是你走到一半停下了。現在我們一起走”並排；右邊是那本大紅封皮的《新華字典》，攤開在扉頁，兩條手寫的字挨在一起。

配文只有一句。

“三十七年前我在錯誤的方向上畫了第一條線。今天我在正確的地方簽了第一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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