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一分。

實驗室的鐘跳了一下。

林雨薇把第五千零四十三份細胞培養皿從恆溫箱里取出來，擱在作台上。培養基渾濁，細胞碎片在面下翻捲絮狀。沒看在看顯微鏡，直接把培養皿放進了廢棄樣本架。

那個架子上面已經放滿了。上周還是七層，前兩天換了十二層，現在又摞到了頂。

細胞又碎了。

基因修復酶的理論模型在計算機上已經跑過了十幾萬次，靶點準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靶率低到現有的測序儀本檢不出來。

但理論模型里的數字搬不進活細胞。修復酶一旦進細胞質，DNA雙鏈在第三十七個分裂周期準時出問題，修復完之後，新合的蛋白質摺疊順序會自發紊。

一個蛋白疊錯，相鄰的三個跟着塌，整條信號鏈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頭倒到尾，細胞從側被撐開，炸一團碎片。

他們在顯微鏡下看了幾千次這個過程，每次都一樣。塌的位置永遠在第三十七周期，不早不晚。

又碎了？

林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雨薇沒回頭。拿起下一份培養皿，在標籤上劃掉舊編號，寫上新的。這次的塌比上次晚了兩個小時。的聲調沒有什麼起伏，和報一個普通實驗參數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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