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轉過看着他。版權？那篇論文寫的是‘此路不通’，通路的版權，從來不在馬普學會。在我自己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口，轉回去面對委員會，我評議了林舟三年。從電磁炮到超導，從聚變到晶元，每一次我都說他不可能。每一次我都錯了。

你們手裡那篇論文是我寫的，我現在告訴你們，那篇論文的核心論點是錯的。不是技細節錯，是整個論證方向錯了。

北航老教授舉手：漢斯教授，您那篇論文我讀過三遍。材料篇的分散力學模型非常紮實，

那個模型是線近似的。漢斯打斷他，我在二〇二一年推導的時候預設了碳納米管在金屬基中的分佈是各向同的，這個前提在高積分數下不立。

林舟的配方里碳納米管形了定向排列，所以我當年的模型本不適用。他從公文包里出另一份文件，那是林舟的材料測試數據，拉強度曲線旁邊附着他手寫的批註：定向排列形後，各向異修正因子為2.7，理論極限從3%推至14.7%。

下面還有一行鉛筆字：我當年的方程只對了一半。這一行寫給誰看的，會議室里每個人都明白。

孫主席沉默片刻。林舟同志，你先做理論闡述。委員們現場審查。

林舟走到黑板前。三小時，四塊黑板，從頭到尾沒有一個跳躍。材料晶格應力。麥克斯韋張量的全新展開。三十七個自由度的解耦矩陣，每一步都踩在前一步的推導上。寫滿四塊黑板時，最後一行的關節扭矩理論極限跳了出來：一萬兩千四百牛米。

孫主席逐行審查二十分鐘，看到扭矩推導迴路時反覆驗算三遍，驗算完第三遍時筆帽從手指間落，在桌面上彈了兩下滾到地上。他低頭去撿，額頭差點撞到桌沿。

他直起腰，摘下眼鏡了。漢斯教授，您真的認為，

我用三十七年的學生涯擔保。我賭錯了他三次。這是第四次，我站在他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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