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變電力接華東電網的第二個月，第一個到變化的人，是一個外賣騎手。

老張，四十二歲，安徽人，在杭州跑了四年外賣。每天跑十二個小時，電車充兩次電，早上出門換一塊滿電電池，下午兩點再換一塊，每塊八塊，一天十六，一個月四百八。

他老婆在老家帶兩個孩子，小的那個剛滿周歲，一個月錢六百，尿不兩百。他每個月往家裡打三千塊，房租水電八百，吃飯一千，充電四百八，剩下七百二是他的全部零花。

這七百二里，偶爾給老大買個玩，偶爾給老婆買件服，偶爾給自己買包煙。但大多數時候，他什麼都不買。

這個月他收到電費單的時候，正在路邊等出餐。手機震了一下，國家電網的推送，本月電費賬單已生。他隨手點開，掃了一眼。然後他愣住了。十一塊。

上個月是一百零六。他以為是系統顯示錯誤，退出APP重新登錄，還是十一塊。他又打供電局電話，按了三次鍵才轉到人工，對面說了一句話，他聽了三遍才聽懂，電費降價了，聚變電力併網了，八分錢一度。八分錢。

老張把電話掛了，坐在電瓶車上，把手機里的充電記錄一條一條翻出來。昨天下午換電池，扣款一塊二。前天，一塊二。大前天，一塊三。上個月這個時候，換一塊電池是八塊。

他把記錄往上翻，翻到兩個月前，八塊。再翻到今天，一塊二。他拿手指在屏幕上比了一下。

一天省了十五塊。一個月四百五。一年五千四。

老張把手機揣進口袋，騎上車繼續送單。但騎了不到兩百米他又停下來，把手機掏出來重新算了一遍。沒錯。四百五。他盯着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四百五是什麼概念？他兒子一個月錢六百，以前他每個月打三千回去，老婆要打細算才能把日子過下來。現在多了四百五，等於錢國家幫他出了大半。

等於他可以給老婆多買一件羽絨服，上那件穿了六年，袖口都磨破了，去年冬天視頻的時候說還好好的，但他看見了，袖口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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