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采兒蹲在湖岸邊，把手到水裡。湖水渾濁——紅霧消失不會讓水立刻變清，但水面的已經變了，從紅褐變了灰綠。的手在水裡劃了幾下，撈起一塊邊緣被磨圓了的石頭，在手裡轉了轉，對着看了一下——那是普通的石英石，被水流打磨了幾十年，表面冰涼。把石頭放進了口袋裡。

陳敏站在制高點上，狙擊槍擱在腳邊。看着遠的天際線——那個方向是過去被紅霧淹沒的城市廢墟。紅霧散去的速度比預想的快，從清晨到現在不到兩個小時，方圓幾公里的視野已經基本打通了。遠的城市廓在清的空氣中變得清晰可見——斷裂的高樓、倒塌的橋樑、被菌覆蓋後又乾枯落的外牆。看着那座廢墟城市看了很久，然後彎腰把槍撿起來，用袖口了瞄準鏡。鏡片在藍天下反出一道短暫的白。

莉莎站在胡蜂旁邊，手了一下車頂。車頂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紅霧留下的塵——暗紅的，像鐵鏽。用手指在塵上劃了一道痕，出的車漆是記憶中的。在車頂上寫了一個詞。寫完看了看，又用袖子掉了。

下午的時候，溫若瑜在營地門口掛了一塊黑板。上面寫了幾行字——

“紅霧消散。

監測站傳回的數據：空氣中紅霧顆粒濃度降至災難前水平。

水源檢測初步結果：正常（比預想的好）。

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藍天的人——舉手。”

沒有人舉手。因為這裡所有的人，在兩年前的那天之前，都見過藍天。

溫若瑜站在黑板旁邊，看着那些經過的人——有人停下來看了一眼，笑了笑，走過去了。有人停下來看了很久，然後舉起手，不是回答的問題，是指着天空說了一句“好多年沒見過這麼藍的天了”。然後也走了。

溫若瑜在那行字下面站了大約五分鐘，把黑板掉了一半的容，只留下第一行——“紅霧消散”。然後轉回閱覽室了。

唐玖芸在下午的時候來了一趟。的傷還沒有好全——走路的時候還能看出來左側的步幅比右側短了一點，那是保護傷部位時留下的習慣步態。在他床邊站了一下，看了看窗外，然後說了一句和天氣有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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