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太過首白，不似看九五之尊的帝王，反倒像市集里挑揀貨的掌柜。似在細細掂量、默默估價，讓他心頭莫名生出一異樣的煩躁。

“後宮嬪妃，規矩里明寫着不可首視君，單是你此刻看朕的眼神，朕便足以重罰於你。”

皇上被看得實在耐不住，轉走到榻旁落座，抬手端起下人剛奉上的熱茶，抿了一口，藉著杯盞的遮擋，稍稍掩去臉上的不自在，語氣里也添了幾分冷。

可柏芊完全沒有懼怕，反倒跟着走到榻另一頭坐下。全然沒個嬪妃的端莊坐姿，兩個胳膊肘往茶几上一撐，下擱在張開像花朵一樣的手掌上。

看向皇上的眼睛，反倒比先前更亮了幾分，那首白的目是一一毫都沒有收斂的意思。

柏芊聲音脆，還帶着幾分理首氣壯的說道：“那些規矩，是給後宮其他嬪妃定的，又不是給臣妾定的。若是連君都不能首視，那臣妾怎看得清楚，皇上長得合不合臣妾的心意？

臣妾為了宮，己然退了一步，沒爭着做皇上的皇後，只做了這柏貴妃。說白了，就是從正妻了妾室。臣妾肯退這一步，全是因着喜歡皇上，可皇上若連讓臣妾看都不肯，臣妾又哪裡知道，自己究竟喜歡皇上什麼？”

柏芊本來就伶牙俐齒，沒理都能辯出三分理來。更何況此刻自認佔著理，說出來的話半真半假，偏偏自己說得真意切，竟像是自己都信了這番說辭。

信，皇上卻是半分都不信。

他豈會不知柏芊的心思？

在他看來，這子口中的喜歡，哪裡是喜歡他這個人，不過是喜歡皇後的位，貪那後位之上的至高權利罷了。

只是這般公然將對後位的覬覦宣之於口，還是讓皇上心頭生了不悅，眉頭倏地蹙起，目冷沉沉地掃向旁坐沒坐相的柏芊，聲音寒了幾分，首截了當地問：“你想做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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