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溫婁眼中閃着，“這好辦，把宴席設在知府衙門，反正人又不多，衙的花廳正好容得下。至於飯菜，也不用他們費心準備，就傳我的話，但凡來的，每位東家帶一道菜，酒水茶水由衙門這邊備着。我要吃出什麼問題了，他們一個也跑不了，我看他們誰還敢下毒？”

劉笑揚猶豫着問：“這……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讓他們自帶菜品，還要把地點定在府衙，萬一他們覺得您是故意設局拿，反倒更抵，甚至借故不來，怎麼辦？”

“這時候不管我做什麼，在他們眼裡都能解讀出七八層意思。何況，巡設宴，他們敢不來，那就是明擺着跟朝廷作對。”

劉笑揚沉默片刻，點頭道：“好，我這就讓人去辦。”

說完，便起出門，腳步匆匆地去安排事務。

書房裡安靜下來，夏溫婁端着茶盞起，目隨意地掃過這間書房。書架上擺滿了公文冊籍，案頭堆着未批閱的卷宗，硯台里還殘留着墨痕，着主政一方的嚴謹與忙碌，倒與劉笑揚沉穩的子相符。

可當他的目落在書架最下層時，卻微微一怔，那裡沒有擺放文典籍，反倒整整齊齊地疊着幾本孩啟蒙讀：《三字經》《千字文》，還有幾本畫著簡單圖的《小兒語》，書頁邊緣帶着輕微的磨損，顯然是常被翻閱的樣子。

正疑間，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去而復返的劉笑揚，手裡拿着寫好的傳信條子，見夏溫婁盯着書架下層，臉上不自覺出笑意，解釋道：“小師叔，讓您見笑了。這是犬子的書，他今年五歲，子比一般孩子活絡些，也聰明，早早就跟着先生啟蒙了。我這次來蘇州赴任，本想讓子帶着他晚些時候再過來，畢竟路上折騰，沒想這孩子說什麼都不肯，非要跟着我來。”

“哦？”夏溫婁挑了挑眉，“他倒主得很。”

“可不是嘛。”

劉笑揚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里卻藏不住疼，“他說家裡都是母親、祖母和丫鬟，‘男人要跟着男人走’，還說要‘來蘇州幫爹看着衙門’，小說得一套一套的，我拗不過他，只好帶在邊。這些書是他自己收拾的，說‘就算到了蘇州，也不能斷了讀書’，白天我去前衙理事，他就跟在先生邊念書。還算懂事。”

夏溫婁拿起那本《千字文》，輕輕翻開，只見其中一頁的空白，用紅硃砂筆寫着一個“劉”字，旁邊還畫了個圓滾滾的小人，模樣憨態可掬。他忍不住笑了：“倒是個有主意的孩子，還知道‘男人要跟着男人走’，比一般五歲孩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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