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開斬釘截鐵道：“不對。這路子跟蘇玄卿和盛華對不上，羅岱更不必說，他那人激進，寫不出這麼穩妥、留有餘地的章程。”

夏溫婁看着薛開那雙悉世事的眼睛，知道這位當年可是的狐狸，尋常的託詞本瞞不過他。思索片刻道：“這人的份確實特殊，等事了結後，我會問問他的意思，看他願不願意見你。不過您放心，他跟薛家並無私怨。”

薛開別開目，夏溫婁既不願多說，再追問下去也無意義，只在心裡暗暗記下此事，打算日後再慢慢探查。

浦江府的清丈工作一鋪開，便以燎原之勢推進。田埂間隨可見衙役丈量的影，府衙堆滿了待核對的田契，連農戶們都主帶着舊地契來作證，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此時的夏溫婁已是名聲在外，不管是“申訴點”，還是抓薛岩、薛立，都給下面人一個明確的信號——他是來真格的。

清丈事宜比預想中順利太多。之前被夏溫婁放回的那些地方，起初還揣着幾分僥倖，暗中觀察局勢，生怕自己全力配合後，薛家再翻找他們麻煩。

可當他們親眼看到薛開不僅主出薛家田契，還派管家到清丈現場督陣，甚至出面調解其他士紳的阻撓時，最後一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他們卯足了勁兒的“戴罪立功”，不僅自己每日守在清丈點，核對田畝數據、安農戶緒，還主拉上平日里關係不錯的同僚一起干。

海縣縣令甚至親自帶着衙役去偏遠村落丈量，連除夕前的最後幾日都沒歇着，只盼着能在夏溫婁面前好好表現，爭取日後能從輕置，不要影響仕途。

消息傳到其他府，許多員都驚詫不已。在他們看來，薛開在江南基深厚，又因兒子被抓與夏溫婁結了“梁子”，怎麼看都會死磕到底，絕不會輕易妥協。這才多久，當年敢跟太上皇拍桌子的閣首輔就這麼妥協了，太不可思議了。

臨近年關，夏溫婁收到夏然的來信，信里說讓他哥不用擔心家裡，他把家看的可好了。夏溫婁看得角上翹，這一幕正好被來找他的孟鐸看到。

“看什麼呢，這麼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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