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上空雲布，風裡帶着深秋的涼意。

林家老宅位於城東的舊街區。斑駁的青磚黑瓦，顯出老宅歷經多年的陳舊。推開沉重的朱漆木門，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院子里那棵兩人合抱的老槐樹落了一地黃葉，鋪滿了大半個庭院。

老管家林福正佝僂着背，拿着一把半舊的大竹掃帚，一點點把落葉歸攏到牆角。掃帚劃過青磚，發出單調的“沙沙”聲。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布長衫，鬢角全白了，干起活來口微微起伏，似乎有些氣。

聽到門口的靜，林福抬起頭。

眼珠轉了轉，他趕放下掃帚，將長滿老繭的雙手在擺上用力了兩下，快步迎向進院門的陳凡三人。

“姑爺……不對，是陳先生。您怎麼有空回老宅了？”林福笑着側過讓路，“若雪小姐也來了。這屋裡冷清，我這就去後廚給你們拿炭盆，再泡壺熱茶。剛到的明前龍井，老爺子生前最喝的。”

陳凡沒有接話。

他停在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目平靜地看着這個在林家伺候了二十年的老人。

“林福。”陳凡開口，語速很慢，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三年前的九月七號，下午三點，你在哪裡？”

林福的作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臉頰輕輕。很快，他又出笑，只是顯得有些乾。

“哎呦，陳先生，您這可問倒我了。三年前的事，我這老腦筋哪裡記得住。”林福拍了拍腦門，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大概……大概是在給老爺子熬藥吧？那天老爺子咳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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