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王弼和何晏有過一場著名的辯論。”梁山伯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每個人耳中，“何晏認為，聖人無喜怒哀樂，其發於中，與常人異也，主張‘聖人無’。而王弼認為，聖人之，應而無累於，而不滯於，所以‘聖人有’。”

他先將兩派觀點擺出，隨後話鋒一轉：“這兩位前輩的觀點都極有道理，但晚輩以為，他們都忽略了一點。他們只討論聖人對‘’。對‘事’有沒有，卻沒有討論聖人對‘人’有沒有。”

這話一出，屏風後的謝道韞微微一，謝安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對“人”有？這個切點太新穎，也太人了。

“聖人為何能為聖人？”梁山伯自問自答，“是因為比別人聰明。比別人強大？不。是因為他有大慈悲。大仁，這世間的每一個人，這山川草木，這萬蒼生。”

“孔子周遊列國，棲棲遑遑，是為了當嗎？不，他是為推行仁政，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

“墨子頂放踵，利天下而為之，是為了得道仙嗎？不，他是為了兼非攻，拯救在戰火中掙扎的世人。”

“就連我們剛才說到的葛仙翁，居山林。煉丹修道，可看到瘟疫發。百姓倒斃，他有沒有袖手旁觀？沒有！他寫下《肘後備急方》，把救死扶傷的法門傳給世人。”

梁山伯的聲音漸漸高昂，充滿染力：“這些，難道不是‘’嗎？這是比喜怒哀樂更深沉。更博大。更宏偉的‘’，是對天下蒼生的大之！”

“所以晚輩以為，聖人非但有，而且他的比我們任何人都濃烈。都深厚！”

“聖人無？錯了！聖人，乃是天下第一多之人！他為世而悲，為蒼生而憫，為萬民福祉而奔走呼號！他的心中，裝着整個天下！若無此，何以為聖？！”

一番話慷慨激昂。擲地有聲。整個花廳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梁山伯這番“聖人多論”徹底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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