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衡聽出了弦外之音。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木桌的邊緣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一長一短的沉悶聲響。

“胡會長，你是生意人。生意人，就只管看貨、算賬、賺錢。”趙衡看着胡永福的眼睛，聲音不疾不徐，卻着一讓人無法反駁的迫，“至於貨是從哪裡來的，誰在這後面撐着……知道得太多，對你這顆安安穩穩做買賣的腦袋來說，未必是件好事。”

胡永福後背猛地滲出一層冷汗。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里，藏着一種讓他這個老江湖都覺得膽寒的深邃。他趕乾笑兩聲，連連拱手：“先生教訓得是！是胡某多了，罪過罪過！”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小五領着李鐵山走進了議事廳。

李鐵山剛從後山礦場回來。腳上的黑布鞋沾着黃泥。上還有些石灰印子。

趙衡看到李鐵山進來，招了招手。

“鐵山。”趙衡吩咐道，“去把咱們庫房的那兩樣東西，拿來給胡會長看看。”

“是。”李鐵山沒有多問一句。他轉大步出議事廳。腳上的黃泥在青磚地上留下幾個腳印。

胡永福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個滿煞氣的漢子離開。他暗自調整呼吸。這清風寨上上下下着一邪門。手底下的人跟軍隊一樣令行止。連個問為什麼的都沒有。

議事廳里安靜了片刻。胡永福暗自調整了一下呼吸，決定把話題拉回到自己最擅長的生意場上。畢竟歸，買賣這東西，該把醜話說在前頭還得說在前頭。

“趙先生，既然說到看貨，胡某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胡永福了手，臉上那副討好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屬於商會會長的明與市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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