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晨，比昨日更添了幾分暖意。林淑雅一家也早早，目的地是母親吳冬梅的娘家——位於赤興縣草方鎮一個吳城的偏僻山村。父親林明山開着家裡那輛半舊的麵包車，載着妻子、兒子林日濤、兒媳，以及林淑雅，駛離了袁水縣平坦的田疇，向著東南方向的赤興縣山區進發。

“去你外婆家，可是要繞好遠的路。” 母親吳冬梅坐在副駕，看着窗外漸漸變換的景，語氣裡帶着一種歸鄉的期待和長途跋涉的慨，“以前沒通這條路，要走老山路，翻山越嶺，得大半天。現在好多了，但還是要過好幾個地方。”

車子駛赤興縣境，地勢明顯開始抬升，道路在山丘間蜿蜒。不多時，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一條清澈的河流在谷地中央靜靜流淌，在冬日下泛着粼粼波。

“這就是草溪河。” 母親指着車窗外，“看到河對岸那片麻麻的房子沒？那就是‘屋堂里’。”

林淑雅去，只見河南岸，確實有一片規模不小的村落，新舊房屋錯，黑瓦白牆的老屋與着瓷磚的新樓混雜在一起，沿着山腳和河岸蔓延，看起來比一般的村子要集許多。而河北岸，房屋相對稀疏整齊些，有一條明顯的街道，還有不店鋪招牌。

“媽，這就是草方鎮？怎麼房子都在河那邊？” 嫂子好奇地問。

“草方鎮啊，分三塊。” 母親如數家珍地解釋起來，帶着一種本地人的稔，“河北岸那片，是草方村，算是鎮中心，政府、郵局、大點的商店都在那邊。河南岸那一片老房子多的，是上屋村和下屋村，合起來老輩子‘屋堂里’，意思是房子多得跟堂屋似的，一家挨一家。聽老輩說，古時候這裡是個大集市，商賈雲集，所以房子蓋得。現在雖然分了村，但大家還是習慣‘屋堂里’。”

“那咱們外婆家吳城，還在更裡面？” 哥哥林日濤問。

“對，還要往裡走，過了草方村，前面還有個文昌閣的地方，再往裡，才是吳城。” 父親林明山接口，穩穩地把着方向盤，車子駛過一座石橋，算是正式進了“屋堂里”的範圍。街道變得狹窄，兩旁是集的民居和小店，年關下，人來人往，倒也熱鬧，只是建築的確顯得古舊，巷道幽深，彷彿能聽到時在此沉澱的迴響。

“這地方看着有味道，就是路窄了點。” 林淑雅看着窗外掠過的高聳馬頭牆和雕花門樓，覺像是穿越到了另一個時空，與東莞那種整齊劃一的工業區和嶄新樓盤截然不同。

車子緩緩穿出“屋堂里”擁的街道，重新駛上相對開闊的鄉道。前方出現一座小山崗，山崗上矗立着一座略顯破舊、但形制古樸的閣樓，飛檐翹角，在蕭瑟的冬樹掩映下，別有幾分滄桑的意味。路牌顯示：文昌閣。

“文昌閣，供文曲星的。以前這附近讀書人趕考，都要來這裡拜一拜。” 母親說，“過了這裡，就進山了，離吳城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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