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深，東莞白日的熱度終於消退了幾分。林淑雅小店的玻璃門上，上了新的招聘信息，多是秋冬季用工穩定的工廠。范龍出現的頻率變得規律起來，通常隔天一兩次，帶着茶，坐下聊會兒天就走。他似乎很懂分寸，從不逾矩，讓林淑雅漸漸放鬆了警惕，甚至開始覺得，在這個冷漠的城市裡，有這麼一個熱心、風趣又保持着禮貌距離的老鄉，是件還不錯的事。

這天下午，范龍沒帶茶，卻帶了一個人進來。來人西十多歲，材發福，穿着皺的Polo衫，夾着個鼓囊囊的公文包，臉上帶着生意人特有的、混合著疲憊與明的神。

“淑雅，給你介紹個客戶。” 范龍笑得比平時多了幾分正式，“這位是劉總，在寮步那邊開了個注塑廠，做手機殼和玩配件的。劉總，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林老闆，做勞務很專業，尤其對電子、五金、塑膠這類廠子。”

“林老闆，你好你好！年輕有為啊！” 劉總連忙出手，笑容熱絡。

“劉總您好，快請坐。” 林淑雅心中一凜，瞬間進工作狀態。一邊招呼劉總坐下，一邊飛快地給范龍遞了個詢問的眼神。范龍只是笑着點點頭，示意安心。

“是這樣的，林老闆，” 劉總坐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皺的招工簡章，“我廠里最近接了個急單，要擴大兩條生產線，急缺注塑工和品檢，大概要三十個人。男工工都要，生手也行，我們可以培訓。但時間，最好一周人能到位。之前合作的中介……哎，送的人質量不行，跑得又快，耽誤事。聽范說你這兒靠譜，就過來看看。”

范？林淑雅心裡一，看來范龍在這邊的圈子裡，還有點名頭。接過簡章快速瀏覽，待遇在同類廠里算中等偏上，但要求是“能吃苦，穩定”。略一思索，問道：“劉總，待遇和食宿條件沒問題。主要是‘穩定’這塊，您有什麼期？另外，生手培訓期待遇怎麼算？住宿條件是幾人間？有沒有夫妻房？這些細節清楚了，我這邊才好準推薦，也避免工人進去後因為預期不符又離開。”

劉總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靜的孩子問得這麼細、這麼專業。他收起幾分客套，認真解釋道：“穩定嘛，起碼能做滿三個月。培訓期一個月，按保底工資發，不扣錢。宿舍是8人間，有空調，夫妻房可以申請，但要提前說。廠里有食堂，一頓五塊，兩葷一素。”

林淑雅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然後說：“劉總，這個條件有吸引力。三十個人，一周到位有力，但可以試試。我們可以簽個簡單的對接協議，我把您這邊的要求和待遇如實發布，篩選一遍，先組織一批人過去面試。如果面試通過率高，後續我再繼續推。您看行嗎？另外，招工費用這塊……”

“費用按行規，人干滿七天結算。協議可以簽。” 劉總很爽快，“不過林老闆，人一定得把好關，那些眼高手低、做兩天就跑的，可別送來。”

“這個您放心，我會初步篩選，也會跟工人講清楚況。雙向選擇，對大家都好。” 林淑雅不卑不。

談得差不多了，劉總留下名片和工廠地址，說隨時可以帶人去看廠。送走劉總，店裡只剩下林淑雅和范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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