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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紫銀青_第62章 林淑雅這一年的經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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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簡單的,是工廠首接給單子,我們招人送進去,了就給介紹費。這種乾淨,但好廠子,挑人。我練出來了,看人一眼,聽他講幾句以前在哪兒干過,大概就能猜出這人能不能幹長,是不是刺頭。” 說著,眼神里閃過一屬於“行家”的銳利,但很快又淡去,“有點像……挑牲口,話難聽,可事實就這樣。”

林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不容易。”

“不容易的在後頭。” 林淑雅拿起火鉗撥弄了一下炭火,火星濺起,“更多的是‘轉手買賣’。一個大廠招工的消息,能倒西五道手。A傳給B,B加價給C,傳到我們這兒,工價看着還行,可等工人真進去,發現什麼都跟當初說的不一樣,工價低,管理嚴,住得差。這種地方,人像沙子一樣,去一百,不到一星期能跑八十。可架不住量大啊,轉一次手,每人上刮二十,跑一趟就不賺。還有人更黑,送人前就收什麼檢費、車費、押金,人一進廠,這錢就沒了蹤影。” 說著,語氣里有鄙夷,也有一無奈,“我跟我老闆說不這種,可看着那些人用這法子,半年就開上了小車,心裡能沒點想法嗎?”

廚房裡傳來油炸東西的“刺啦”聲和林貿母親哼着小調的聲音,與堂屋裡略顯沉重的對話形奇特的對比。

“還有更邪的,” 林淑雅的聲音更低了,彷彿怕被廚房裡的長輩聽見,“有些人,不正經送廠。就在工業區邊上租些破房子,搞大通鋪,一個屋塞十幾號人。這些人不工人,‘資源’。每天給他們派零活,搬貨、布展、臨時流水線,日結。住他的鋪位,哪怕沒活干,一天也得二三十住宿費。工錢要被一筆,住宿費再刮一層,這些人被掐得死死的,想走都難。這哪是中介,這跟舊社會圈養苦力的把頭有啥區別?”

林貿聽得眉頭皺:“這不是犯法嗎?”

“踩在灰地帶。工人大多怕事,不懂法,也沒力折騰。就算有鬧的,他們也有辦法‘擺平’。” 林淑雅搖搖頭,“我老闆不讓我沾這個,說賺這錢,夜裡鬼敲門。可這個圈子,想一塵不染,太難了。有時候工人沒錢吃飯,找你借支,借不借?借了可能要不回;不借,看他可憐。工人了氣要跑,找你哭訴,勸不勸?不勸,他流落街頭更慘;勸,又覺得是幫無良廠子留人……” 說著,臉上出真實的困和疲憊,這是電話里無法完全傳達的細微神

“還有結賬,永遠是扯皮。廠子總有理由拖你,扣你。我現在學了,什麼都留證據,微信聊天記錄都當合同看。” 自嘲地笑笑,“以前在廠里,只管自己手上那點活。現在,跟三教九流打道,跟工廠鬥智,跟工人周旋,跟同行競爭……腦子沒一刻閑着。”

炭火靜靜燃燒,映着兩人的臉。堂屋裡溫暖而寧靜,只有戲曲聲和廚房的聲響作為背景。但林淑雅平淡敘述里出的那個世界,卻充滿了算計、艱辛和怪陸離。

“不過,” 話鋒一轉,語氣稍微輕鬆了些,“累是累,也真學到東西,長了不見識。至,錢比以前在服裝廠多掙了些,時間也自由點。我老闆……胡老闆,人還算正派,對我也看重。過了年,說不定能讓我試着單獨接點小廠的首招單子。”

“那是好事啊。” 林貿為高興。

“算是吧,但力也更大了。” 林淑雅舒了口氣,像是把積了一年的鬱氣吐出來不,“還是家裡好,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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