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送。然後盯着屏幕，心裡有點期待，又有點自己都說不清的張。自從過年互相加了QQ和電話，他們偶爾會聯繫，但不多，多半是簡單問候，或者像今天這樣，晚上睡前聊幾句，有時打電話就是兩個小時。話題也無非是各自的工作、老家的消息、偶爾抱怨一下天氣或伙食，有的沒的都能聊。

很快，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荷花頭像跳。

“剛洗完澡，累死了。今天趕一批貨，加了倆小時班。（一個哭泣的表）你呢？今天怎麼樣？”

看着屏幕上跳出來的字，林貿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他開始打字，把今天發生的事，像講故事一樣，慢慢發過去。從去冒嶺收尾，到拿到五千八百塊，再到中午在寺下吃年糕發現錢“丟了”的窘迫，老闆娘收錢的善意，沿着山路找錢的焦急，回到工地後的尷尬，房東請吃飯的溫暖，最後錢在工包夾層里找到的戲劇轉折……他盡量描述得生有趣，手指在鍵盤上笨拙卻飛快地按着，那圈廉價的跑馬燈隨着按鍵不時閃爍一下，在昏暗的隔間里投下變幻的影。

林淑雅那邊聽得了迷，不時發來“啊？”、“真的假的？”、“然後呢？”、“哈哈笑死我了”之類的回復，還配上各種誇張的表符號。隔着屏幕和遙遠的距離，林貿彷彿能看到或驚訝、或好笑、或同的表。

“所以你們最後還是吃到房東家的飯了？房東人真好。（一個笑臉）”

“嗯，陳老闆話不多，但實在的。”

“那老闆娘也很好，七塊錢的年糕還讓你們賒賬。”

“是啊，味道還特別好，用料特別足。下次你要是來溫嶺，我帶你去吃。”

“真的？（一個期待的表）不過好遠啊……”

“等有機會嘛。”

話題從今天的遭遇，慢慢延開去。林淑雅說起們服裝廠最近接了個歐洲的外貿單，要求特別嚴，線頭都不能有，們天天加班加點，眼睛都快看瞎了。林貿就說起他們那三棟樓，己經快封頂了，接下來要搞部裝修，他得盯着水電和木工，還要跑材料，覺責任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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