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鎮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接數字，但那種默認的態度，更讓人浮想聯翩。高芷麗安靜地站在他側後方看着牌，聽着這些對話。鎮上那排氣派的、掛着各種招牌的店鋪樓，原來是他的。倉下還有別墅，縣城還有房……這些信息，以前約聽過，但此刻從牌桌上、從當事人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中再次確認，分量截然不同。看着楊鎮山廓分明的側臉，打牌時微微蹙眉思考的神，覺得這個男人，和修理廠初見時那個滿塵土的老闆，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芷麗啊，” 劉嬸忽然把話題引到上，“你在市裡坐辦公室，見識廣。你說說，現在年輕人，是喜歡住鎮上這種街面房，還是喜歡住倉下那種清靜的別墅？”

高芷麗沒想到會問自己，愣了一下，才說：“這看個人喜好吧。喜歡熱鬧方便的，住鎮上好。喜歡安靜環境的，可能別墅舒服些。”

“要我說，都得有！” 王姨快人快語，“像楊老闆這樣，鎮上住膩了去倉下，倉下呆煩了回縣城，多好！芷麗，你以後找對象，就得按楊老闆這標準找！”

這話說得首白，桌上氣氛頓時有些微妙。高芷麗臉上飛起一紅暈，嗔道：“王姨你說什麼呢！”

楊鎮山倒是哈哈笑了兩聲，打出一張牌：“王姐你這標準，可不好找。” 他側頭，似乎很自然地看了高芷麗一眼，眼神裡帶着點笑意，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探究。

高芷麗的心，不爭氣地快跳了一拍。

從那以後，楊鎮山來小賣部“買煙”、“路過”的次數，似乎多了起來。十次有八次，高芷麗都在。有時候他坐下打兩圈，有時候就站着看一會兒，說幾句話。牌友們都是人，看出點苗頭，越發開兩人的玩笑，攛掇着“楊老闆送芷麗回家”、“芷麗給楊老闆倒杯茶”。

高芷麗起初還矜持，但楊鎮山的態度很明確，他不急躁，但也不掩飾好。他說話做事有種不容置疑的底氣，送的禮不花哨但實在（比如一箱不錯的水果，說是客戶送的，吃不完；或者兩條品質很好的羊圍巾，給姐姐和的）。他也會在聊天時，不經意些自己的產業和規劃，語氣平淡，卻分量十足。

高芷麗的心思活了。在市裡坐辦公室，看起來比打工妹強，但其中冷暖自知。一眼到頭的格子間，微薄的薪水，昂貴的房租和開銷。楊鎮山代表的是另一種生活：穩固的產業，厚的家，在小鎮上說一不二的地位，以及能將從那種懸浮狀態中打撈起來的堅實力量。他雖然年紀大些，離過婚，但正值壯年，力旺盛，事明，不是那種腦滿腸的暴發戶。重要的是，他對自己，明顯是有誠意的。

姐姐高芷嵐很快就察覺了。一天晚上，姐妹倆說話，高芷嵐首接問：“麗麗，你跟楊鎮山……是不是在對象？”

高芷麗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說：“姐，你覺得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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