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幹什麼？啊！” 一個路政負責人厲聲喝道，“妨礙執法是吧？”

衝突一即發。但很快，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幾輛閃着紅藍警燈的防車駛院，全副武裝的防暴隊員迅速下車控制場面。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那伙人，頓時偃旗息鼓，像被破的氣球。司機和那幾個鬧事的，被分別帶上車拉走。那幾輛大車，也被路政的人拿着鑰匙開走了。

留下滿院子的乘客，傻了眼。最初的震驚過後，是更大的焦躁和憤怒。

“他們的事歸他們！我們怎麼辦？”

“我明天一早還要上工啊！耽誤了扣錢誰負責？”

“先把我們送走啊！這算怎麼回事！”

人群激起來，圍着路政的工作人員理論。林嵪他們也在人群里，大聲說著理。院子里鬨哄的，像炸開的鍋。路政的人顯然也沒料到扣了車會有這麼多乘客滯留，力巨大。涉，請示，再涉……

首到後半夜，經過乘客們不依不饒的“努力”和路政方面的急協調，終於從縣汽車站調派來了幾輛正規的班車。乘客們如蒙大赦，又開始新一的擁、搶座。

林嵪他們不爭不搶，落在最後。等他們上車時，前面調來的大車都己經塞得滿滿當當。他們上的是一輛較小的班車，車上空空，座位任選。

“嘿，因禍得福啊！” 李勤一屁癱在最後一排長座上，舒服地首了，“還能躺會兒！”

空調開得很足，甚至有點冷。司機是個老師傅，裡嘟嘟囔囔地發車子：“這算什麼事兒……睡得正香被喊起來跑長途……” 滿臉的不願。

車子駛上高速，己是凌晨。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偶爾對面車道的燈流星般劃過。疲憊如水般淹沒了所有人。林貿裹服，蜷在冰涼的座椅上，下顛簸着，腦子裡卻反覆回放着這一天：父母的沉默、漫長的等待、混的停車場、雪亮的攔截燈、防暴隊員的影、嘈雜的人群……這一切，都和他想象的“出門闖”截然不同。沒有那麼多的豪萬丈，更多的是窘迫、無奈和不由己。這就是離開溫室的第一個夜晚，真實，糲，帶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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