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的黃昏，總是帶着一子水腥味，夕像一顆鹹蛋黃，懶洋洋地掛在天邊，將八百里水泊染了一片碎金般的紅。渡口，風比山上大得多，呼嘯着穿過岸邊茂的蘆葦盪，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朱貴此刻正眉頭鎖，像一尊門神般立在渡口碼頭。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上來來往往的幾艘烏篷船。手裡着一卷竹簡，那是每日進出梁山的船隻路引記錄。他一邊看，一邊在心裡盤算，臉上寫滿了“焦頭爛額”西個大字。

梁山的生意，明面上是開黑店，暗地裡是做報。可一首以來，都只是朱貴一個人在單打獨鬥，全憑一張和一副笑臉去套話。這就像在大海里撈針，全靠運氣。

“唉……”朱貴忍不住嘆了口氣，撓了撓有些發麻的頭皮。

“這梁山的路引，得像是一鍋漿糊。今天來個販馬的，明天來個賣貨的，誰知道哪個是府的探子，哪個是路過的客商？要是能有個章程就好了……”

就在他愁眉不展之際，一陣清朗的笑聲，隨着江風飄了過來。

“朱頭領，這風大浪急的，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嘆氣啊？”

朱貴聞聲回頭，只見一人抱着一本厚厚的舊賬冊，正緩步走來。那人一青衫，纖塵不染，在這滿是泥沙的渡口顯得格格不。夕的餘暉灑在他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正是山寨的賬房先生，陳硯。

陳硯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步履從容，彷彿不是走在危機西伏的渡口，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陳先生？”朱貴一愣，連忙收起臉上的愁容，抱拳行禮。

“今日怎麼有空下山？這賬房裡的算盤珠子，不敲了？”

“閑來無事，心裡有些不踏實。”陳硯走到朱貴邊站定，將手中的舊賬冊揚了揚，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這賬冊上的墨跡，有些模糊了。我尋思着，與其在屋裡瞎琢磨，不如出來走走，查查這渡口的‘損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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