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陸沉沒有吃東西。他把爪子武從牆上拿下來，把三把匕首在腰兩側，把手槍在腰後。鐵牛站在隔間門口看着他收拾裝備，沒有說話。楚黎靠在牆上，長刀橫在膝蓋上，刀上的銀白己經完全滅了。昨天在研究所總部，他爹化了末之後，他的刀就再也沒亮過。

“你決定了？”楚黎問。

“決定了。”陸沉把爪子武背在背上。

鐵牛走過來，站在陸沉面前。“決定什麼？”

陸沉沒有回答。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鐵牛跟在他後面，楚黎也跟了出來。三個人穿過聚落的空地，走到大門口。趙德厚從倉庫里出來，手裡拿着賬本，看着陸沉的背影，沒有住他。蘇苒站在隔間門口，手裡攥着碘伏瓶子，看着鐵牛的背影。林薇抱着陸小禾，站在灶台旁邊，鍋里的粥還在冒熱氣。

聚落外面的灰霧己經完全散了。紅的天空從東邊延到西邊，覆蓋了整片天。漩渦中心的黑還在轉，掉下來的東西比昨天了，但每一個都比昨天更大。陸沉的異知捕捉到了那些東西的型，最大的己經有一輛卡車那麼大了。它們掉在山的另一邊，掉在更遠的地方，聚集在一起，沒有往聚落方向移。它們在等，等那個再大一些，等掉下來的東西再多一些，等地面的東西再弱一些。

陸沉爬上了南邊的山坡。楚黎和鐵牛跟在後面。山坡上的焦黑己經被新的怪覆蓋了。昨晚又打了一夜，不是陸沉打的，是鐵牛帶的聚落的人。他們守在圍牆外面，用火把、用油、用斧頭、用步槍，打退了三次進攻。死了兩個人，傷了好幾個。陸沉當時在研究所總部，不知道，回來的時候鐵牛沒有說，趙德厚也沒有說。

“為什麼不告訴我？”陸沉停下來，轉過看着鐵牛。

“你的事更重要。”鐵牛沒有停，從他邊走過去了。

陸沉站在原地，看着鐵牛的背影。這個比他高半頭的大塊頭，右胳膊昨天才從繃帶里拿出來，左手提着斧頭，走在紅的天下，像一個不知道疼不知道累不知道怕的鐵疙瘩。陸沉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三個人翻過山坡，到了昨天戰鬥過的山谷。山谷里的被什麼東西吃過了，只剩下骨頭。骨頭是白的，在紅的天下泛着紅。吃的不是人，不是異，是天上掉下來的那些東西。它們在吃同類的，吃了之後型變大了，皮變厚了，爪牙變鋒利了。它們在進化。

楚黎蹲下來，用手指翻了翻一被啃過的骨頭。骨頭上沒有牙印，是被什麼東西乾淨的。他把手指在土裡蹭了蹭，站起來。“它們不是吃，是吸收清。那些東西都有清，從樣本000傳下來的。吃掉同類，就能吸收同類的清，就能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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