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說過，灰霧不是從地球上來的。是從天上，從那個裂裡來的。樣本000死了，裂沒有人了，就會越來越大。掉下來的東西，不只是灰霧。”楚黎的聲音很低，很平，像是在說一件他己經接了的事。

陸沉把爪子武背在背上，轉往回走。楚黎跟在他後面。兩個人走過那些異的，走下山坡，走回聚落。鐵門開了，鐵牛站在門口，右胳膊還吊著繃帶，左手握着斧頭。蘇苒站在他旁邊，林薇抱着陸小禾站在後面，周遠把步槍舉在口，陳壘把鐵管握在手裡，江寧和江檸站在灶台旁邊，手裡都拿着刀。所有人都站在空地上，仰頭看着天上那個漩渦。

趙德厚從廠房裡走出來，手裡沒有賬本。他看着陸沉，臉上那道疤在紅的天下像一條活着的蜈蚣。“天上掉下來的東西，什麼時候會到？”

“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後天。”陸沉坐下來，把爪子武靠在牆上。“也許是現在。”

趙德厚把手進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不是賬本，是一把手槍。他把槍遞給陸沉。“這是最後一把。子彈不多了，二十幾發。你拿着比我有用。”

陸沉接過槍，在腰後。他看了趙德厚一眼，趙德厚的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慌張，只有一種很平靜的、把什麼都出去了的空。這種眼神陸沉見過，在陳壘的眼睛里，在江寧的眼睛里，在那些把命給他的人的眼睛里。這是信任，不是對他這個人的信任，是對他能殺、能贏、能帶着大家活下去的信任。

陸沉站起來，把爪子武握在手裡。紅的天照在爪刃上，把暗紅的紋路照得像管一樣清晰。他抬頭看着天上那個黑的，心裡在算。聚氣境中期，吞噬進度2025/5000，儲空間9.5立方米，清融合度100%，異知範圍十公里。他現在的實力，能殺幾百隻異，能殺樣本級怪，能殺任何地面上跑的東西。但天上掉下來的東西，他不知道。

楚黎蹲在牆角把長刀從地上撿起來，刀上的銀白徹底滅了。他用布掉刀上的黑，把刀回刀鞘，靠在牆上。蘇苒端着兩碗粥走過來，一碗遞給陸沉，一碗遞給楚黎。陸沉接過去一口喝完，碗放在地上。楚黎也喝了，碗放在地上。

“明天天亮，我再去山上看。”陸沉坐在牆邊，把爪子武靠在膝蓋上。“看看那個到底有多大，掉下來的是什麼。你們留下，把聚落的圍牆加固，把糧食搬到地下，把能打的都組織起來。”

趙德厚點了一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新的賬本，在上面寫了一行字。鐵牛把斧頭放在地上，用左手把牆角的箱子摞在一起。蘇苒幫他把繃帶了，他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林薇抱着陸小禾進隔間，把孩子放在毯子上，蓋上被子。楚黎靠着牆閉上了眼睛。

陸沉打開系統幕，看着那個數字。2025/5000。還差2975點才能突破到聚氣境後期。如果天上掉下來的東西和異一樣值錢，他需要殺一百隻。一百隻，聽起來不多，但如果掉下來的東西比異更厲害，一百隻就是一百條命。他把幕關掉，把爪子武握得更。紅的天照在聚落的鐵皮屋頂上，把整個聚落染了紅。天上那個黑的還在旋轉，還在擴大，還在往外涌東西。那些東西還沒有掉下來，但快了。陸沉覺到了，不是異知，是首覺，是殺了幾百隻怪之後長出來的首覺。

他知道，天亮之後，一切都將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