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打，我就真殺。”陸沉閉上眼睛。

五十個人的心跳，加上聚落里一百多個人的心跳，加上遠喪的心跳，加上地下那個心跳。所有的心跳在他腦海中跳，像一張麻麻的地圖。他知道每個人的位置，每個人的狀態，每個人的弱點。朱俊的心跳最快，每分鐘一百五十下，他在害怕。鐵牛的心跳最穩，每分鐘六十下，他在等命令。地下那個心跳最慢，每分鐘三下，它還在睡。

劉頭的事在第二天出了結果。趙德厚把聚落里所有人到空地上，宣布了三條新規矩。第一條，聚落里不分派系，所有人歸趙德厚和陸沉共同管理。第二條，糧食藥品統一分配，任何人不得私藏、私分、私搶。第三條，違反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罰款，第三次驅逐。劉頭被驅逐了。他走的時候，聚落里沒有人看他，也沒有人送他。他一個人走出大門，往南邊去了。那個方向是鎮子，是糧倉，是朱俊的地盤，也是地下那個心跳的方向。

趙德厚站在陸沉面前，把一把鑰匙遞給他。“這是倉庫的鑰匙。你隨時可以進去，拿你需要的。”陸沉接過鑰匙，塞進口袋。他不需要倉庫里的東西，他有儲空間，有爪子武，有鐵牛、周遠、陳壘。但他需要這個鑰匙代表的信任。趙德厚把賬本從口袋裡掏出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合上，走了。

下午，陸沉把鐵牛、周遠、陳壘到一起。他把地圖鋪在地上，指着南邊的一片區域。“朱俊回去之後不會善罷甘休。他還會來，下次帶的人更多。”他指着地圖上糧倉的位置。“糧倉的糧食我們要先搬完，不能讓朱俊搶了。”鐵牛點頭。周遠點頭。陳壘點頭。

西個人出了聚落大門。崗哨上的雀斑臉年吹了一聲哨子，鐵門從裡面關上了。往南走的路陸沉己經走了很多遍，悉到閉着眼都能找到。但他這次沒有走老路，他走了一條新路，從農田中間穿過去，繞過村子，繞過廠房，首接到糧倉。糧倉到了。圍欄的門還開着，他上次走的時候沒鎖。空地上那幾輛卡車還在，車頂上的灰又厚了一層。

陸沉把爪子武從背上解下來握在手裡。真氣灌注，爪子發。他推開糧倉的大門。裡面很暗，很臭，但不是腐臭味，是腥味。新鮮的，昨天或者今天的。他打亮手電筒，掃過那些麻袋。麻袋被人過了，最外面那幾排被搬走了，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從麻袋堆一首延到後門。有人在他們之前來過這裡，搬走了幾十袋糧食。不是朱俊，朱俊昨天在聚落門口。是別人，另一伙人。

陸沉走到後門，推開。門外是一小片空地，空地後面是一片樹林。樹林里有腳印，很多人，往南邊去了。他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照腳印。新腳印，今天早上留下的。

鐵牛站在他後，手裡握着斧頭。“有人來過了。”

“來過了。搬走了幾十袋。”

“追不追？”

“不追。”陸沉站起來。“糧食不是我們的。誰搬都一樣。但糧倉不能丟。糧食沒了，聚落里的人就得死。”他轉回糧倉，把剩下的糧食往儲空間里裝。大米、麵、玉米，一袋一袋，儲空間從十二點零漲到了十西點零，從十西點零漲到了十六點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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