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帘。灰霧很薄，薄到能看清對面樓窗戶里的細節。六樓右邊那戶，窗帘拉開了一半，能看到裡面的床邊坐着一個人。脊柱側彎，左肩低右肩高，手裡拿着一個杯子。六樓那個人還在，沒有走。他每天坐在窗邊，不知道在看什麼。也許在看他們，也許在看灰霧，也許在看灰霧後面的東西。

陸沉放下窗帘，坐回門邊。他把砍刀從腰後出來放在膝蓋上，開始檢查刀刃。刀刃上的缺口很多，大大小小十幾個，都是砍喪頭骨留下的。他用磨刀石在刀刃上蹭了幾下，缺口變小了，但沒有消失。砍刀的鋼材比剔骨刀好，缺口磨不掉，但不會崩。他磨了大概十分鐘，刀刃上的白線消失了，缺口還在，但刀刃鋒利了。

他把砍刀回腰後，把兩把匕首出來。雙刃匕首，木柄，一把刻着字，一把刻着符號。刻字的那把是研究所里的人給的，刻符號的那把是在藥店地上撿的。他不知道刻符號的那把是誰的，也許是同一個人，也許是另一個人。他把兩把匕首並排擺在膝蓋上，用布了一遍，回腰後。

“鐵牛，你的刀給我。”

鐵牛把戰刀從腰後出來遞過去。刀刃上也有很多缺口，比砍刀一些，但更深。陸沉用磨刀石磨了幾下，缺口磨不掉，戰刀的鋼材太了，磨刀石太，磨不。

“換一把。”陸沉把戰刀還給鐵牛。“這把還能用，但不能砍東西了。只能刺。”

鐵牛把戰刀回腰後，把鎚子從地上拿起來。羊角錘，鎚頭很重，握把是橡膠的。他用鎚頭在自己的手掌上敲了一下，不疼，鎚頭的重量足夠砸碎喪的頭骨。他把鎚子別在腰後。

夜漸漸深了。灰霧從淺灰變深灰，對面樓的廓消失了，六樓那個人的窗後也沒有了。陸沉沒有睡。他靠在門邊，閉着眼睛，知能力向地下延。英在地下，在研究所的方向。它的心跳很慢，每分鐘三十下，但每一次心跳都把大量的泵到前肢。它在挖。不是漫無目的地挖，是有方向的。它挖的方向不是南邊，是西邊。朝着他們這棟樓的方向。

陸沉睜開眼睛。鐵牛也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在黑暗中到了一起。

“它往西邊挖了。”陸沉說。

“朝我們來了？”

“朝我們來了。”他把砍刀從腰後出來放在膝蓋上。“但它挖得很慢。土層里有石頭，它的爪子挖不。至還要兩三天才能挖到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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