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沿着腳印往北走。經過藥店的時候，陸沉往裡看了一眼，捲簾門還是歪的，裡面的地上多了幾。不是喪的，是人的，三個，兩男一，倒在地上，上沒有，沒有傷口，是被什麼東西嚇死的？還是被聲波震死的？他不知道。他沒有進去。

繼續往北。街道越來越窄，兩側的樓房越來越。灰霧在這裡更濃了，能見度不到二十米。地上的腳印越來越集，腳印之間開始出現拖拽的痕迹，有人被什麼東西拖走了，腳後跟在地上犁出兩道。

鐵牛的腳步慢了下來。他的手按在戰刀的刀柄上，手指鬆開，握，鬆開，握。他聽到了那個聲音，從北邊傳來的，很近，就在前面那棟樓的後面。不是嘶吼，是咀嚼。很多張同時在咬東西，骨頭碎裂的聲音，被撕扯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群野狗在分食。

陸沉停下來，舉起右手，鐵牛停在他後。兩個人站在巷子口，前面的巷子不到一百米長，盡頭是一個丁字路口。聲音從丁字路口的右邊傳來。他慢慢往前走，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鐵牛跟在後面，腳掌外側先着地，然後滾到側，沒有聲音。

巷子盡頭，丁字路口。陸沉側探出頭，往右邊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兵站。

不是建築，是一條街。一條不到兩百米長的街道，兩側是居民樓的背面，沒有門，沒有窗，只有禿禿的牆壁。街道的地面上鋪滿了乾草和碎布，像築巢一樣，把整條街的地面都覆蓋了。乾草和碎布上面蹲着、站着、躺着的喪，至有三十隻。它們在一起，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發獃，有的在吃東西。吃的東西是什麼？是人。地上有幾被撕碎的人類，己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只剩下一堆骨頭和碎，被喪們圍在中間，你一口我一口地撕咬。

街道的最深，站着一隻喪。不是英，是另一隻，型比英小一些，但比普通喪大一倍。它的手裡拿着一鐵管，鐵管的一端是尖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磨過。它站在喪群的最後面，面朝街道口，面朝陸沉的方向。灰白的眼睛在灰霧中發著微弱的冷。

兵長。這隻喪是兵長。英不在的時候，它負責管理這些喪。

陸沉把頭回來，靠着牆，閉上眼睛，在腦子裡畫了一張圖。街道的走向，喪的分佈，那隻兵長的位置。三十多隻喪，大部分是普通的，數幾個手裡拿着武，刀，子，鐵管。如果現在衝進去，他和鐵牛會被三十隻喪圍住，殺不完，跑不掉。

他睜開眼睛，轉往回走。鐵牛跟在後面，兩個人原路返回，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但沒有跑。跑會發出聲音，跑會引起注意，跑會死。

回到自己那條街的時候，灰霧己經散到了中午最薄的程度。便利店門口的位置還是空的，巷子口那隻喪換了一個姿勢，從面朝牆壁變了面朝街道。它在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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