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五章：易

六樓那個人來得比陸沉預想的更快。第二天上午，灰霧還沒有散盡，樓道里就響起了腳步聲。從六樓往下走，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台階的同一個位置上，發出均勻的咚咚聲。不是喪的腳步，是人的，但比正常人更沉重，像每一步都要把全的重量砸在台階上。陸沉聽出來了，這個人的左有問題。每走兩步，第三步會頓一下，重心在左上停留的時間比右長。

腳步聲停在門外。沒有敲門，沒有出聲。

陸沉站起來，走到門邊，隔着門板說了一句：“葯拿回來了。”

門外沉默了兩秒。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來：“三分之一。你說好的。”

陸沉從儲空間里拿出那些藥瓶，挑出三分之一。降藥半瓶，降糖葯大半瓶，阿司匹林幾板，頭孢三顆。他把葯裝在一個塑料袋裡，系好口，把門推開一條。一隻手從門裡進來，蒼白的，骨節大，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這隻手不像一個住在六樓、脊柱側彎、咳嗽了一整夜的人的手。它很乾凈，指甲裡沒有灰塵，手背上沒有污漬。

陸沉把塑料袋放在那隻手的手心裡。手回去，門裡傳來一聲輕微的息，不是累，是鬆了一口氣。

“刀。”陸沉說。“你說葯拿回來之後，再給我一把。”

門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那隻手又進來了，這次手裡攥着一樣東西。不是刀，是一把匕首。刃長十二厘米，雙刃，中脊突出，刀柄是木頭做的，沒有上漆，被手汗浸了深褐。刀上刻着兩個字，看不清是什麼字，筆畫很細，像是用針尖刻上去的。

陸沉接過匕首，翻過來看了一眼。另一面沒有刻字，但刀柄底部刻着一個符號。一個圓圈裡面套着一個三角形。部隊的符號，但不是制式的，是某個單位自己設計的。他用拇指颳了一下刀刃，鋒利度很高，不比戰刀差。

“好刀。”他說。

門外的人沒有回應。腳步聲從門邊移開，往樓梯口走，一步一步，上了西樓，五樓，六樓。矮牆後面有搬東西的聲音，然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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