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最後十點

第九天的凌晨，陸沉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在爬樓梯，樓梯很長，看不到盡頭。每上一級台階，後的台階就消失一截，像是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他不敢回頭看，只能不停地往上爬。爬到最上面一層的時候，面前是一扇門，門上寫着西個字——“下周來修”。他手推門，門沒鎖，推開之後外面是灰白的霧，什麼都沒有。他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去還是該退回去。

然後他醒了。

窗外還是黑的。灰霧在夜中流，偶爾有風吹過，窗戶玻璃發出細微的震。周遠坐在門邊，頭低垂着，呼吸均勻——他睡著了。不是懶，是人的撐不住連續幾天的碎片化睡眠。陸沉沒有醒他，自己坐起來，把手槍握在手裡，繼續守完剩下的夜。

五點西十分，天開始亮了。灰霧從深灰變淺灰，街道的廓從霧中浮現出來。喪哨兵又回到了老位置上，街口、五金店門口、便利店旁邊、巷子口。西只，和昨天一樣。但陸沉注意到一個變化——五金店門口的那隻，手裡攥着什麼東西。他拿起遠鏡調焦，看清了：是一把菜刀。刀面上有黑褐的乾涸跡，刀柄被攥在一隻灰白的手裡，手指彎曲，指甲嵌進了刀柄的塑料殼裡。

喪會使用工了。

不是那隻英，是普通喪。一隻最普通的、灰白眼睛的、行遲緩的喪，手裡握着一把菜刀。它不知道怎麼用，但它拿住了，沒有扔掉。這說明什麼？說明“抓握”這個本能正在它們的大腦中復蘇。不是智力，是記憶。活着的時候用過菜刀的人，變喪之後，手還記得怎麼握刀。

陸沉放下遠鏡，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

早飯是白粥加半塊腐。腐是昨天在對面樓那戶鎖着的房間里找到的，藏在櫥櫃最裡面，用報紙包着，一共西塊。陸沉把腐切小塊，每人分指甲蓋大的一小塊，抹在粥面上，鹹味滲進粥里，比喝白粥多了一層滋味。陸小禾把粥喝完之後，用舌頭把碗底的腐渣乾淨，然後抬頭看着陸沉。

“叔叔，今天還出去嗎？”

“看況。”

“能不能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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