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雨

傷口在半夜開始發燙。

陸沉沒有睡。他坐在門邊的牆角，左手着左耳上的敷料，能覺到皮下面像有火在燒。不是普通的傷口染那種熱——他過傷，知道普通傷口發炎是什麼覺。這次不一樣，是整隻耳朵都在發燙，從耳垂到耳廓，像被人掐住了往外拽。

他抬手了一下左耳後面的淋結，腫了。

林薇說的。換敷料的時候就發現了，但沒說什麼，只是多塗了一層碘伏。碘伏的刺痛和傷口的灼熱混在一起，像有人拿煙頭在他耳朵上慢慢捻。

換上半夜班的時候，周遠看了他一眼。

“燒了？”

“沒有。”陸沉說。溫計在急救包里，三十七度一，不算燒。但從周遠的表看，他的臉應該不太好看。

“如果你覺不對，提前說。”周遠接過守夜的位置，把擀麵杖橫在膝蓋上。

陸沉沒有回答，躺下來把外套蒙在頭上。閉上眼睛之後，傷口的灼熱被放大了，像有人在他耳朵里敲鼓，咚、咚、咚，和他自己的心跳同步。他強行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事上——明天要做什麼，怎麼對付那隻英，儲空間滿了之後怎麼辦。

想着想着就睡著了。

夢裡他在一片灰白的霧裡走，走了很久，看見一個人蹲在路邊。他走近了，那人抬起頭，是五金店老闆的臉。角掛着黑褐的，眼睛是灰白的，但手裡還攥着那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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