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灰霧降臨

陸沉是被人聲吵醒的。

不是手機鬧鈴——手機早就沒了信號，屏幕上的時間停在凌晨兩點十三分。也不是窗外的車流聲——那種他聽了兩年多的、老舊出租屋樓下二十西小時不斷的胎噪，此刻徹底消失了。

吵醒他的，是一種很奇怪的聲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尖。還有人在跑。

陸沉睜開眼，天花板上那盞用了十年的吸頂燈滅着，屋裡黑得手不見五指。他下意識去床頭開關，按了兩下，燈沒亮。又按第三下，還是沒有反應。

停電了。

這棟位於城郊結合部的老居民樓，停電不是第一次。夏天用電高峰跳過閘，暴雨天線路短路也停過。但這一次不一樣——陸沉拉開窗帘的瞬間，整條街道都是一片漆黑。對面那棟樓的窗戶全黑着，路燈滅了，連遠高架橋上那排從不熄滅的LED燈帶也消失了。

黑暗像一頭巨，吞掉了整座城市。

然後他看見了霧。

窗帘拉開後，路燈雖然不亮，但天邊約出一種並不正常的——灰濛濛的、像稀釋過的墨，又像被火映亮的濃煙。那些並非來自天空，而是來自地面：是瀰漫在街道上、逐漸向上攀升的灰白霧氣自帶的微。

霧太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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