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在心裡顧自下達命令。

不要耗，不要思考，不要去想明天，不要去想那些無法改變的爛事。

睡覺。現在，立刻，馬上。重新躺下，把自己裹進被子里，切斷了所有的聯想。

神奇的是，在理智的強力鎮下，眼淚真的停了。意識在黑暗中迅速下沈，竟然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照舊灑滿了院子，大人們在外面曬着太，烤在背上熱烘烘的，無人再提及昨天的事。

很好。

天亮了，淚也幹了，一切就都沒發生過。

大年三十，天剛蒙蒙亮，外婆家便忙活起來，啟了一年中最隆重的儀式。按當地習俗，除夕奉神需備三牲，外婆家備的是、鴨、豬。

豬是提前買好的，但殺宰鴨就得大早上起來準備。周予萂跟表弟表妹們從小在農村長大，看慣了這場面，拔起來一個比一個利索，臉上沾着細絨也不在意，反倒覺得好玩。

廚房裡，大鐵鍋咕嘟咕嘟冒着熱氣，煮的、鴨、豬被整齊盛在盤中，端端正正擺上客廳的供桌。桌上最前方還放着三杯清茶、三盞白酒，地面上香爐燃起的線香裊裊升起，纏繞着滿屋的煙火氣。

表弟拎着一籠鞭炮跑到院門外，劈里啪啦的聲響驟然炸響，在鄉野間回。震耳聾的竹聲中，奉神儀式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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