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全都在發。”阿禾的聲音有點干，“跟這艘艦一樣的。”

林野低下頭，看着自己的雙手。銀白的微正在從皮表面慢慢退掉，跟退時沙灘上的磷一樣。但還是能看見，一些淡淡的、跟電路似的紋路在他皮底下若若現地流着——那是脈被徹底激活後留下的印子。他能覺到，自己跟這艘艦之間，己經搭上了一種沒法說清楚的關聯。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老老實實地說，語氣裡帶着一連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茫然，“我只知道，這艘艦在我。從我的脈在垃圾堆裡頭一回莫名其妙覺醒那天起，它就在我。它……等了我好久。”

阿禾沉默了好久。久到艦裡頭只剩下力艙那邊傳來的、微弱的能量脈衝聲，像一顆快死了的心臟在跳。

然後，了。

走進了艦里。腳步很輕，像怕驚着什麼似的。走到林野面前，仰起頭，過那沾着點髒東西的面罩看着他。垃圾行星昏暗的天從艙門斜照進來，落在面罩角落那個小小的、族裡頭世世代代傳下來的圖騰紋路上。

“我族裡的老人，在我還很小很小、會哭的時候，講過一個故事。”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容易碎的夢，“他們說，好久好久以前，我們的祖宗不是撿垃圾的。他們是從一個特別厲害的地方來的，厲害到能在星星之間飛的大船，都是他們造的。後來那個地方沒了，一場大火全燒了，我們的祖宗就坐着最後的大船，流落到了這裡。”

停了停，聲音裡頭帶了一抖。

“我一首以為，那是哄小孩睡覺的瞎話。是讓撿垃圾的日子，聽起來沒那麼難熬的瞎話。”

林野的目，從面罩上的圖騰，移到控台上那些正在微微發的源星紋路上。

一模一樣。每一道弧線，每一個轉角的弧度，全都一樣。那不是巧合，那是了不知道多萬年的脈印子。

“不是瞎話。”林野的聲音很輕，卻一錘定音，“你族裡的人，就是源星文明的後人。所以他們能在垃圾行星這種毒得要命的環境里活下來，所以你們的紋路和源星紋路是從一個源頭來的，所以你頭一回看到這艘艦，會覺得眼。因為那是刻在你們脈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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