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溫度，輸進去就沒影了。

林野跪在阿禾邊，十指扣着的手，一不。掌心的溫度就這麼一點點往外流，像捧着水，指怎麼都合不攏，全了。生命力是真的在往外跑——從心臟順着管往外涌，通過兩人握的十指往里灌，可就跟灌進無底一樣，什麼迴響都沒有。

的脈搏還是沒靜。他自己的脈搏倒是越來越弱。再這麼下去，他會先死。

但他沒鬆手。

林野低着頭，看着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他自己的手被異撕咬得不樣子，指骨青紫腫着，指甲裡全是幹了的垢。的手白得沒，骨節分明，掌心那層薄繭是常年握武磨出來的。兩隻手死死扣在一起，就跟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似的。只不過落水的是，浮木是他。而這塊浮木，現在也要沉了。

眼前開始冒黑斑，像老式屏幕壞點一樣往外擴散。耳鳴把什麼都吞了——風聲沒了，飛禽聲沒了，金屬殘骸嘎吱嘎吱的響也沒了，只剩一片嗡鳴。

流得太多了。

上數不清有多傷口。肋部那道被利爪撕開的最深，每次呼吸都能看見翻出來的。左臂被咬過的地方，纖維斷了七七八八，就剩一層皮連着，塌塌掛在那兒。後背深深淺淺全是爪痕，防護服早了布條子，黏在模糊的皮上。

可最要命的，是脖子側面那道。異的利爪着頸側過去，偏了幾厘米沒割破脈，可傷口深得能看見骨頭。隨着心跳一一往外滲，領口那兒積了一攤暗紅的黏東西。

心跳越來越慢。每一次跳的間隔都在拉長，像發條快走完的鐘。

阿禾的手還是涼的。

林野咬牙，把另一隻手也蓋上去，雙手裹住冰涼的手掌。他彎下腰，額頭抵在兩人握的手上，閉上眼睛。掌心的溫度己經微弱到幾乎覺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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