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石跟金屬的聲音在避難所里單調地響着，細又穩當，像什麼古老的計時在走。林野磨得很慢，很穩，手腕幾乎不，刃口角度隨着指尖的微調一點一點變化。崩口慢慢給磨平了，新的刃線均勻地展開，在昏黃的燈下泛着一層細的、冷冽的金屬。

阿禾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怕驚着磨石的節奏。

“我師父磨這把撬片的時候，也是這個聲。”

林野手上的作沒停。

“他說，聽聲音就知道磨得好不好。沙沙聲均勻，說明刃口角度穩當；要是出了雜音，那就是手抖了。”阿禾的聲音變得更輕了，像在複述一句很久很久以前聽過的話，每個字都小心地捧着，“他磨了西十年刀，後來眼睛真瞎了，手還是穩的。”

林野停下作，側頭看。

阿禾難得沒有躲開他的目。盤坐在地上，下擱在膝蓋上，眼神有點空，像在看着特遠的地方——遠到這間避難所的牆壁外面，遠到廢燼星帶的垃圾山外面，遠到十三歲那年的某一天。

“我十三歲跟的他，學了五年。他死在一個廢棄礦道里，被二次坍塌埋了。我挖了兩天，只挖出來這個。”用下點了點那個鐵盒子工箱，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還有一堆他沒來得及教完我的手藝。”

林野沉默了一會兒。避難所里只有磨石跟金屬的聲音。

沙，沙，沙。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平平淡淡的，沒刻意安，像在說一個他特相信的事實。

“他教你的那些東西，你現在每天都在用。”他說，“這比什麼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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